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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外。
问心塔第一层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广场上,守厄者们低声议论。
“暗红色……是最危险的‘杀孽’评级。”
“果然,吞噬者都是满手血腥的屠夫。”
“看他能撑几层吧。据说当年那个幽夜,撑到第三层就疯了。”
姬玄紧握双手,掌心全是汗。
幽凰站在他身后,死死盯着塔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姬镇岳三人则面无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塔内。
第二层。
这次是血潭。
林默站在潭边,看着暗红色的水面。水面倒映出他的脸,但那张脸在变化——时而变成红发男子的模样,时而变成恶念化身的扭曲面容,时而又变回他自己,但瞳孔血红,嘴角咧到耳根。
“你是谁?”水中的倒影问。
“林默。”
“不,你不是。”倒影笑了,笑容狰狞,“你是墟,是吞噬者,是万物的终结。你体内流着和祂一样的血,走着和祂一样的路。你终究会变成祂,变成只知吞噬的怪物。”
“我不会。”
“你会。”倒影从水中浮起,化作实体,和林默面对面站着。它伸手触摸林默胸口的纹路,“看,种子已经发芽了。它在改造你的身体,你的神魂,你的本质。等它长成参天大树,你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叫‘林默’的躯壳,装着墟的意志。”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些纹路确实在生长。比进入塔前更密集,更深邃,像一张暗红色的网,把他的心脏牢牢缠住。
“我该怎么阻止它?”他问。
“阻止不了。”倒影摇头,“除非你死。但你真的想死吗?死了,仇谁报?死了,林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的血债谁讨?死了,你这辈子受的苦、遭的罪,不就白费了?”
它凑近,声音像恶魔的低语:“接受它。接受种子的力量,接受吞噬的宿命。你会变得很强,强到没人敢欺负你,强到可以杀光所有仇人,强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这样不好吗?”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按在倒影胸口。
倒影一愣:“你干什么?”
“吞噬你。”林默平静地说,“既然你说我是吞噬者,那我就做给你看。”
掌心,暗红色的漩涡浮现。
倒影惊恐地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它硬生生扯碎、吞噬。它临死前发出凄厉的尖叫:“你疯了!我是你内心的倒影!吞了我,你会失去自我!”
“那就失去吧。”
林默闭上眼,全力运转《万噬源经》。
倒影化作纯粹的能量,涌入他体内。这一次,没有恶念,没有杂质,只有最精纯的“自我”——他内心所有的恐惧、怀疑、动摇、贪婪、暴戾……全部被吞噬,炼化。
等他再睁开眼时,胸口那些纹路,颜色淡了一分。
第二层,通过。
塔外。
第二层亮起的光芒,从暗红变成了深红。
“颜色变了!”有人惊呼。
“他在炼化内心的恶念……这怎么可能?”
“历史上只有两个人做到过,其中一个就是墟本人。”
姬镇岳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塔内。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林默一层层往上走。
每一层都是一次拷问,一次试炼。有时是幻象,有时是真实,有时是他自己的记忆碎片被扭曲、放大,变成最尖锐的刀,刺向他最脆弱的软肋。
他看到了林家灭门那天的场景重现,仇人当着他的面凌辱小妹,他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
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吞噬敌人后的模样——浑身浴血,眼神狂乱,像一头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到了未来可能的画面:他彻底失控,吞噬了幽凰,吞噬了姬玄,吞噬了所有他在乎的人,最后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仰天咆哮,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每一次,他都差点崩溃。
但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靠的是什么?仇恨?执念?还是那种“我就是不想认输”的倔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踏上第八层时,浑身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那些纹路疯狂蠕动,像要破体而出。
第八层,空无一物。
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青铜古镜,悬浮在房间中央,镜面光滑如水,倒映出林默此刻的模样。
他走近,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那张脸还是林默的脸,但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旋转。眉心多了一道浅浅的竖纹,和姬玄的天眼位置一样,但颜色是暗红的。头发从发根开始,正在慢慢变成暗红色,已经蔓延到耳际。
胸口,那些纹路已经覆盖了整个上半身,像一套天然的铠甲。纹路深处,隐约能看到暗金色的光芒在流淌,那是种子的根须,已经和血肉、骨骼、经脉完全融合。
现在的他,还有几分像人?
“这就是你未来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开口,声音和林默一模一样,但更低沉,更冰冷:“再往上走,第九层是‘溯源’。站上去,你的所有秘密都会被映照出来——你修炼的功法、你的血脉、你和墟的关联、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一切都会被放大、被审判。”
“如果通不过呢?”林默问镜中的自己。
“你会被镜子吸收,变成它的一部分。”镜中人笑了,笑容邪异,“但如果你通过,你会得到‘问心塔’的认可,成为第一个通过九层考验的吞噬者。然后你要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