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像只贪吃的松鼠。
辣意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她整张脸涨得比炭火上的羊排还要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发梢都被蒸得微卷。即便如此,她还是腾出沾满油渍的手竖起大拇指,含混不清的赞叹声裹着热气溢出:“太香了!要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吃就更好了……”话音未落,刚还雀跃的尾音突然被掐断,她盯着骨头上残留的肉屑发起呆,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陈宇轩搁下手中的刀叉,骨瓷餐盘发出轻响。他抽了张餐巾纸,先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才将温水杯推过去。杯壁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却不及掌心的温度烫人:“总会等到对的人的。”他的声音裹着烤箱余温般的温柔,在蒸腾的热气里,玻璃杯上的水珠正顺着杯壁缓缓滑落。
杨思哲抹了把嘴角的油渍,喉间溢出带着酒气的轻笑:要说等,谁比得上咱们老板?他晃着见底的啤酒杯,金属底座磕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每次苏小姐拍戏,这厨房的灯总要亮到很晚,说是研究新菜谱,我看啊——
杨思哲话未说完,龚建手肘重重捣在他肋骨上,闷哼声混着炭灰扬起的轻响,惊得烤架上的孜然粒都跟着跳了跳。
琥珀色的啤酒在玻璃杯里轻轻摇晃,酒过三巡,空气中氤氲的不只是酒香,更浮动着几分欲说还休的暧昧。陆婉清将微型录音笔往领口又塞了塞,磨砂质感的本子摊在膝头,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被喧闹声掩盖。她垂眸记录着众人举杯时眼底的笑意,忽然注意到对面古月握杯的手微微收紧——那个总是被苏沐橙占据的空位上,粉色丝巾正随着空调出风口的气流轻颤,褶皱里还沾着未洗净的茉莉茶香。
陆婉清敏锐地捕捉到古月喉结滚动的细微动作,男人无名指上的戒痕在暖黄灯光下若隐若现。她佯装整理耳后的碎发,余光却瞥见那抹粉色丝巾突然被风掀起一角,像只振翅欲飞的蝶,而古月下意识伸手去抓的动作,最终停在半空化作一声叹息。这个瞬间让她笔尖一顿,在本子上重重留下一个墨点。
“其实异地恋最煎熬的,不是距离,而是那些想分享却只能隔着屏幕的瞬间。”古月突然开口,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凸起的缠枝莲纹,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般带着细碎的沙哑。他端起白瓷酒杯,杯中白酒澄澈如月光凝成的液体,倒映着他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灌进半开的木窗,烛火在风里摇曳,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辛辣的酒意顺着喉间滑下,在胸腔里泛起温热的涟漪。他望着杯底渐渐消融的冰碴,想起上个月视频通话时,她举着新烤的戚风蛋糕在镜头前转圈,奶油裱花蹭到鼻尖也浑然不觉的模样。此刻木桌上摆着的红糖糍粑蒸腾着热气,却再也没人会笑着抱怨“你又偷吃我最爱的糯米”。
众人安静下来,只听见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海风呼啸的声音。角落里吉他弦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谁无意识拨弄的叹息。古月将最后半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玻璃杯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枭。
赵雪将画笔轻轻搁在调色盘上,指尖还沾着未干透的钴蓝色颜料,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垂眸看着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港口暮色,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你看这幅画,暗部的层层晕染,不就是为了衬托最后那抹金红的光吗?”她突然转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流转着温柔的笑意,“但正因为有了这些等待,重逢时的拥抱才更温暖啊。”
这句话像枚石子投入深潭,楚凝捏着酒杯的指节骤然发白,眼眶瞬间泛起水雾。一滴滚烫的泪珠划过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啪嗒坠落在木纹桌面上,在灯光下绽开晶莹的水花,惊起周围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起舞。
陈宇轩握着的白酒杯在掌心微微发烫,透明酒液映出杯壁凝结的水珠,像极了那天妻女发梢滴落的雨。他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涟漪,眼前浮现出车祸前那个寻常的傍晚——女儿踮脚往餐桌上摆放碗筷,妻子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煎鱼,而玄关处的时钟,正一分一秒倒数着命运的倒计时。
夜色如同泼墨般浸染了整片天空,餐馆外的霓虹灯牌次第熄灭,只剩下暖黄壁灯在墙面投下朦胧光晕。高脚杯与瓷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沉寂,众人恪守着古月定下的饮酒限量,带着微醺的红晕互相拥抱告别。皮鞋踏过木质地板的咚咚声,围巾拂过门框的窸窣声,混着渐渐远去的谈笑声,在走廊里荡出悠长的回响。
古月倚着红漆木门,目送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巷口。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枯叶掠过青石板路,那片泛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他锃亮的皮鞋尖,又被风卷着跌进阴影里。他转身时,衣角扫过玄关处的铜铃,叮咚声惊飞了梁上栖息的夜枭。
空荡荡的餐馆里,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长桌上,在苏沐橙常坐的位置上,那张半透明的酸梅糖纸正泛着微弱的珠光。糖纸边缘微微卷起,像极了她总爱别在耳后的那朵白玉兰,在寂静中固执地保留着最后的温度。古月蹲下身,指腹轻轻抚过糖纸褶皱,恍惚间似乎又闻到了那缕熟悉的酸甜气息。
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裹挟着咸涩的海风,在暮色里荡出细碎的涟漪。这声音像极了苏沐橙视频时抱怨的片场蚊子声,带着熟悉的气息,总在不经意间撞进古月的耳蜗。此刻他正收拾着餐桌,指尖拂过残留着温热的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