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个蒜蓉油麦菜和例汤。对了,啤酒只上一瓶,多的别给。” 她特意把 “一瓶” 两个字咬得很重,转头狠狠瞪了弟弟一眼。李昊阳缩着脖子往椅背靠,嘴里小声嘟囔:“知道啦,母老虎……”
“你说什么?” 李雨薇瞬间开启 “死亡凝视” 模式,眼尾的猫眼眼线仿佛都锋利了几分。李昊阳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活像只投降的兔子:“没!我在夸你眼光好,选的菜肯定好吃!” 这戏剧性的一幕正巧被邻桌的林悦看到,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理工女笑得前仰后合,刚喝进嘴里的柠檬水差点全喷在笔记本上,反扣的卡通遮阳帽也歪到了后脑勺。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餐馆里的氛围愈发热闹。龚建和杨思哲碰杯时啤酒沫溅在杯沿,两人一边用袖口随意擦拭,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上周码头货轮靠岸时,起重机吊起集装箱的惊险瞬间。龚建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杯垫上的水珠都跳起来:“当时钢索突然发出‘嘎吱’的响声,所有人都以为集装箱要砸下来,结果老杨一个箭步冲上去调整配重 ——” 杨思哲慌忙摆手打断,啤酒顺着杯壁淌到虎口:“可别吹了,我这是怕耽误卸货被主管扣奖金!” 爽朗的笑声混着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惊得墙上那幅海浪油画的木质边框都跟着轻颤。
唐婉清和宋玲则把手机并排放到桌上,用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放大自家孩子的照片。宋玲突然惊呼:“快看!小宝这张吐舌头的模样,跟他爸爸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兴奋地把手机怼到唐婉清眼前,屏幕上穿着恐龙睡衣的小男孩正歪着脑袋吐舌头,两颗虎牙在闪光灯下亮晶晶的。唐婉清也跟着捂嘴轻笑,眼角细纹里都盛着温柔,从手机相册翻出女儿穿汉服的照片:“你看囡囡学古筝的样子,小手指在琴弦上跳来跳去,跟她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陈宇轩晃着红酒杯,杯壁上蜿蜒的酒泪折射出暖黄灯光,他正兴致勃勃地向王岛夫妇介绍最新巴黎时装周上,将海洋元素融入高定礼服的设计理念。“鱼尾裙摆采用 3d 打印的珊瑚纹理,腰封镶嵌着真实的珍珠母贝 ——” 他抬手示意时,袖口滑落露出腕表,银色表盘与他新染的银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王太太忍不住凑近细看手机里的秀场图,珍珠耳环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这种蓝真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既危险又迷人。”
后厨推拉门发出细微的金属滑轨摩擦声,古月端着雕花青瓷盘侧身而出的刹那,浓郁的酱香便如顽皮的精灵般抢先一步溜进食客鼻腔。瓷盘里,深褐色的鳗鱼干泛着油亮的焦糖色纹路,与煎至金黄焦脆的五花肉层层交叠,宛如被岁月沉淀的古老锦缎。新鲜的青椒红椒切成滚刀块,在琥珀色的汤汁里若隐若现,如同散落在深秋枫林中的点点星火。
浓稠的酱汁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细密的气泡在表面炸裂,溅起的汤汁在灯光下拉出金丝般的弧线。鳗鱼特有的烟熏香气与五花肉的醇厚脂香交织缠绕,裹挟着秘制酱料里八角、桂皮的辛香,在暖黄的吊灯下化作朦胧的香雾。角落里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哇” 地蹦起来,粉色裙摆跟着晃动,踮起脚尖时发梢还沾着糖果碎屑,直到被妈妈笑着拢进怀里,鼻尖却还固执地朝着餐桌的方向耸动。
李昊阳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却被李雨薇 “啪” 地敲了下手背:“没规矩!先给长辈夹菜!” 李昊阳委屈地撇了撇嘴,目光在席间逡巡一圈,最终将筷子伸向邻桌的陈宇轩:“陈叔,您尝尝!” 陈宇轩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小伙子,看着就美味!” 他用公筷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特意观察了下肉与肉之间拉丝的浓稠酱汁,才优雅地送入口中。
第一口肉入口,李昊阳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太绝了!鳗鱼干在海风里晾晒七日的咸香,和五花肉在砂锅里慢炖三小时的醇厚油脂彻底交融,还有这青椒 ——” 他夹起一片吸饱肉汁的辣椒,“用的是贵州子弹头椒吧?辣得通透,后劲却带着回甘!” 说着又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两大块肉,腮帮子鼓得像塞满葵花籽的小仓鼠,油渍顺着嘴角滑到下巴都浑然不觉。
李雨薇则端起镶金边的骨瓷小碟,用银质餐刀将肉块切成整齐的菱形。她轻抿一口温热的梅子酒,才优雅地叉起一小块肉,舌尖刚触到弹牙的鳗鱼干,眼尾就不自觉地弯出笑意:“确实不错,古老板这火候拿捏得堪称一绝。”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手,指尖悬在弟弟嘴角半寸处又顿住。意识到动作唐突,她佯装整理袖口,却在李昊阳低头夹菜的瞬间,迅速用纸巾擦去他嘴角的油渍。这个自然的动作,让记忆里泛黄的画面突然鲜活 —— 那时的她背着粉色书包,在校门口拦住偷吃辣条的弟弟,用湿巾仔细擦拭他沾满红油的指尖。
琥珀色吊灯下,餐桌上的话题渐渐从滋滋作响的铁板烧,转移到童年斑驳的旧时光。“你还记得吗?这家伙十岁那年,把我整套限量版口红全倒进鱼缸。” 李雨薇说着,葱白的手指轻轻揪了揪弟弟泛红的耳垂,“说是要给金鱼办美妆大赛。”
“那不是看你每天对着镜子捣鼓半小时,以为是什么宝贝!” 李昊阳涨红着脸反驳,后槽牙咬得花生米 “咯嘣” 作响,“结果你举着鸡毛掸子追了我三条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