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老周(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也依次作证,他们的证词如同拼图的最后几块,补全了赵钰成的贪婪与狠毒,让整个案件的脉络更加清晰。
被告席上,赵钰成面如死灰,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也掩盖不住身体的轻微颤抖。
他时不时地看向身边的律师,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可他的律师早已额头冒汗,
原本准备好的辩护词在如山的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每一次开口都显得那么艰难。
当公诉人要求传唤直接行凶者阿强时,法庭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证人通道的入口。
阿强被两名法警押了上来,他剃了光头,露出了头皮上几道狰狞的疤痕,身上穿着宽大的囚服,依旧掩盖不住他壮硕的身形。
他脸上带着横肉,嘴角还有一道新添的伤疤,眼神凶狠,却难掩深处的灰败与恐惧。
在公诉人步步紧逼的询问和大量证据的展示面前,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瓦解,像一座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是…是赵总!是他指使的!”
阿强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戾气,他猛地指向赵钰成,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他说顾长卿不识抬举!挡了他的财路!
还说…还说那幅破画不吉利!留在姓顾的手里是个祸害!
让我们去抢回来,顺便…顺便处理掉姓顾的!”
他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那个可怕的雨夜回忆,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
“…那天晚上…雨他妈的大死了!
跟老天爷往下泼水似的!
赵总说,姓顾的肯定会在江边那地方待着…
他跟老婆吵了架,心情不好…
我们就在那儿等着…等他走到拐角…
我跟另一个兄弟从后面扑上去…捂嘴…捆人…
他…他挣扎得厉害…头撞在护栏上,出血了…
我们把他拖到仓库…
想吓唬他,让他别报警,把画交出来…结果他…
他醒过来就骂…骂赵总不得好死…还想跑…
我们…我们就…就把他…推到江里了…
雨太大…水急…眨眼就没影了…画…画也抢到了…
赵总后来还嫌我们手脚不干净…
骂我们废物!雨那么大!能干净吗?!”
阿强供述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婉容的心上!
那些残忍的细节,尖刀般将她的心再次剖开。
她猛地捂住了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些可怕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清澈的眼眸瞬间被汹涌的泪水淹没,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丈夫是因为和自己吵架,心情郁闷才独自去了江边,才遭遇了不幸,这份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可现在她才知道——
不是因为她!不是因为那场争吵!
长卿不是因为生她的气才跑出去!
不是因为她的“过错”才遭遇不测!
是赵钰成!这个贪婪的恶魔!
为了项目!为了利益!
为了那幅被他说成“不吉利”的画!
精心策划了这场谋杀!
长卿…是被他们强行掳走!
是被他们残忍地推到冰冷的江水里!
压在她心口数月之久的、名为“自责”的巨石,在这一刻,在凶手亲口供述的残忍真相面前,轰然碎裂!
泪水决堤而下,汹涌得无法抑制。
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泄露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愤怒。
林小雾立刻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一边哭一边轻声安慰:
“婉容姐,没事了…都过去了…”
莫青瑶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冻结。
胡倩倩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狐狸眼瞪得溜圆,气得E杯剧烈起伏,若不是场合不对,她恐怕早就冲上去了。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王八蛋!推人下江还嫌雨大?!
这种垃圾就该判下十八层地狱!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油锅费!刀山费!都得他出!
还有我的精神污染费!必须得加钱!
六千六百倍!少一分都不行!”
轮到苏婉容最后陈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千斤重,在法警的示意下,她缓缓站起身。
泪水还挂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一颗颗破碎的珍珠,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坚定。
她轻轻挣脱林小雾的手,挺直了背脊,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这具疲惫的身体里。
那套深灰色套装下,E杯的弧线随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微微起伏,不再是颤抖,而是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
她清澈的目光缓缓扫过被告席上脸色灰败的赵钰成和阿强,然后转向庄严的审判席,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法庭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却无比坚定: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我不是来控诉的。
因为再多的控诉,也换不回我的丈夫顾长卿…
一个热爱生活,醉心艺术,或许有点固执,有点坏脾气,但内心始终温暖善良的人。”
她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画室里专注作画的样子:
“…我们确实吵过架。
那天晚上,也吵得很凶…我怨他眼里只有画,忽略了我的感受;
他怪我不理解他,说我毁了他的心血…
现在我才知道,那幅《墨雨沾衣冷》,画的是他的挣扎,他的不安…
他可能早就察觉到了危险,却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