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教室。他在一楼略显空旷的大厅里站了一会儿,双手插在裤袋里,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目光穿过玻璃门,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综合楼零星亮着的窗户。
夏语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清晰而有力,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一直在回避或刻意维持平衡的局面。
“如果这件事闹到江副校长那里……”
“纪检部是否也有监督不力的失职之嫌?”
“您竞选下一届学生会主席的事情……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了吧?”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心上。利害关系被如此直白地摊开,容不得他再犹豫或退缩。夏语给了他一个选择,或者说,逼他做出了选择——不是要不要管这件事,而是以何种方式、何种姿态去管。
合作,是唯一明智的路。
但如何开始?从何处入手?张子豪为什么这么做?仅仅是出于对文学社或夏语个人的不满?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学生会内部,还有多少人持有类似的态度?李君主席……知道多少?又会是什么态度?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苏正阳感到一种久违的、混合着压力与兴奋的复杂情绪。压力源于责任与风险,兴奋则源于……他终于可以不再只是被动地观察、维持,而是要去主动地介入、改变。
他需要信息,需要指引,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迈步走向楼梯。目标明确——高三(1)班教室。他要去找李君。
高三的楼层,气氛与高一高二截然不同。即使是在晚自习时间,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更加凝重的、属于备考的紧迫感。走廊里几乎看不到闲逛的学生,每个教室都门窗紧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隐约传出。
苏正阳来到高三(1)班后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能看到里面学生们埋头苦读的身影。李君坐在靠窗的中间位置,正对着一本厚厚的复习资料,神情专注。
苏正阳没有立刻敲门。他站在门外,罕见地感到一丝犹豫。
该怎么说?直接告诉李君自己和夏语达成了合作?告诉他张子豪很可能在故意卡着文学社?这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急切,甚至……有些越权?毕竟李君还是名义上的主席,自己只是部长。
但如果不告诉李君,万一事情处理过程中出现纰漏,或者李君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件事,自己又该如何解释?李君会怎么看待自己的隐瞒?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李君的经验和判断。张子豪的行为是孤例吗?学生会内部对文学社、对夏语的态度究竟如何?接下来的“大换血”该从何处着手?
各种念头在脑中交锋。苏正阳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屈指,轻轻叩响了教室的后门。
叩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靠门的一个男生抬起头,看向门外,认出了苏正阳,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小声对李君说了句什么。
李君从书海中抬起头,看到门外的苏正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很快合上资料,起身,动作轻缓地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教室门。
“正阳?这么晚找我,有事?”李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温和。他比苏正阳略高一些,穿着同样整洁的校服,面容清俊,眼神里有着高三学生特有的、沉淀下来的沉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将卸任的疏离感。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这里离教室稍远,说话不会打扰到里面学习的学生。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远处模糊的建筑轮廓。
“主席,打扰你复习了。”苏正阳开口,语气带着下属对上级应有的尊重,但那份惯常的沉稳下,隐隐透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踌躇的波动。
李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状态的不同。平时的苏正阳,冷静自持,汇报工作条理清晰,很少露出这种“不知如何开口”的神态。
“没事,刚好休息一下。说吧,什么事?”李君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正阳,等待着他。
苏正阳斟酌着词句,没有立刻提及夏语,而是从事件本身说起:“是关于文学社申请多媒体教室(3)的事。手续已经完全批下来了,但卡在了最后接收备案的环节。社团部那边……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不肯派人配合完成最后的程序。文学社负责的同学去了几次,连张子豪部长的面都见不到。”
他叙述得很客观,没有加入个人揣测,但将“拖延”、“不肯”、“见不到面”这些关键信息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李君听完,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眉头微微蹙起。他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在快速回忆和关联什么。
“果然……”良久,李君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预料之中”的叹息,以及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看向苏正阳,目光锐利起来:“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张子豪可能会因为夏语和文学社风头太盛,心里不太舒服吗?”
苏正阳点点头:“记得。您当时说,希望他别做傻事。”
“现在看来,”李君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还是没忍住。或者说……他身边有人,没让他忍住。”
这话意味深长。苏正阳心中一动:“主席,您的意思是……张子豪这么做,可能不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还有其他人……”
“社团部的赵峰,还有外联部的孙明,这几个平时跟张子豪走得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