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感受了片刻,又放回原处。
然后。
他坐回椅中,静静等待。
半个时辰后,敲门声响起。
“程老,是我。”
是陆元的声音。
程昱缓缓睁开眼,眼神瞬间切换成和蔼中带有疲惫的老者模样。
他颤巍巍起身,打开房门。
“王爷……”
他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陆元扶住他,目光敏锐地扫过老人的脸:
“程老不必不多礼,您脸色不好,身体哪里不适?”
“老毛病了,不碍事。”
程昱苦笑,让开身,伸手请他坐:
“王爷来访,是为何事?”
陆元点头,步入书房,在桌边坐下,把小英窥察到的事,给他讲述了下,而后问道:
“关于天魔镜,程老知道多少?”
老祭司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元以为他不会说了。
终于。
他长长叹了口气:
“它叫‘噬魂镜’,但我们都叫它天魔镜。”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地下:
“在朱雀神王法阵枢纽的最底层,有个地方叫‘心火室’。那是法阵真正的核心,也是历代祭司口口相传,但绝不能开启的禁地。”
“为什么?”陆元急忙问。
“因为镜子就在那里。”
老祭司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神武门之变后三个月,阴符司的人来到这里。他们拿着帝王的密旨,要对这里的法阵做些改变。”
“说是这镜子能稳固法阵,福泽全城。要我配合他们,在法阵能量流转的节点上,开一个‘口子’,把镜子嵌进去。”
老祭司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肯,他们就要杀我家里人。”
“没有选择,我答应了。”
“我带他们进了心火室,看着他们把镜子装上去。”
“那镜子黑得让人心里发毛,装上去的瞬间,整个地宫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陆元想起小英说的,那些被抽走的灰色丝线,便问道:
“镜子一直在吸东西,对吗?”
“对。”
老祭司点头:
“只是不明显而已,但对人的寿元还是有些影响。”
“但我不能说,阴符司的人一直在监视我,镜子已经和法阵长在一起了,一旦动它,法阵必崩,会死更多人。”
陆元手指收紧:
“血月呢?镜子在血月时会怎样?”
老祭司脸色更白:
“血月是‘钥匙’。”
“月光里有种特殊的力量,能唤醒镜子最深层的‘饥饿’。”
“那时候,它不再慢慢吸,而是一口吞掉全城积攒了几十年的‘魂力’。”
“法阵会因此过载,要么崩毁,要么逆转成献祭炉。”
“逆转?怎么逆?”陆元追问。
“我不清楚细节。”
老祭司摇头:
“但阴符司当年留下过一句话:‘月满之时,镜开墟路’。”
归墟。
陆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转头问道:
“心火室怎么进去?”
“要到那里,有三重禁制。”
老祭司也站起来,走到供桌后,在墙壁某处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他从里面取出一枚巴掌大小,赤红色的玉钥,玉钥形状像一簇火焰,入手温热。
“这是‘心火钥’,唯一能打开心火室大门的东西。”
老祭司将玉钥交给陆元,认真讲解道:
“但进了门,还有三重考验,分别是幻火迷宫,朱雀残念,归墟污痕。”
每一重都凶险万分,历代祭司只在外围维护,从未深入过核心,这等关键注意的事,他没有讲出来。
陆元握紧玉钥,问:
“归墟污痕,那是什么?”
老祭司如实道;
“镜子装上去后,从那片裂隙里渗出来的东西,像黑色的脓,黏在禁制上,所以叫污痕。”
这污痕,会侵蚀一切靠近的生灵。
曾经。
程昱试过靠近一次,只沾了一点,躺了三个月才缓过来。
这一切,也被他隐藏了。
“裂隙?镜子后面有间隙?”
陆元抓住关键词问道。
老祭司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
“王爷,镜子背面,连着一道很小的‘门’。”
“不是门,更像一道缝。”
“老朽当年装镜子时,无意中瞥见一眼,缝后面好像是建筑物。很古怪的建筑,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阴符司的人对那道缝很在意,特意在周围布了加固阵法,好像怕它扩大,又好像在等它扩大。”
陆元心中震动。
天魔镜不仅是吸收魂力的工具,更可能是一个‘锚点’,连通着归墟的某个前哨站。
血月之夜,也许不仅是献祭全城,更是要打开那道缝?
“殿下若决定去,务必小心。”
老祭司看着他,眼神复杂,提醒道:
“还有,镜子一旦被毁,法阵会暂时失去滋养,甚至可能短期衰弱。”
“殿下需提前准备替代的能源,否则王城防御会出大问题。”
“什么替代能源?”陆元问。
老祭司说:
“地火灵石最好,量大,属性相近。或者神王遗物。”
“赤沙城的地脉,潮音阁的镇海碑残片,或许都能顶一阵。”
陆元点点头,将玉钥收起:
“多谢祭司提醒,我得尽快把天魔境给处理了。”
“殿下可得万分小心呐,什么时候动手,我好帮你开打法阵枢纽传送通道。”
老祭司认真问道。
陆元觉得今日的老祭司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含蓄道:
“这事关系重大,我先安排下。”
老祭司看陆元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光芒,深深鞠躬拜道:
“西南王一心为民,老朽敬佩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