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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点尴尬场面,我才不在乎!”——她挥手指向厅内——“我就是不愿认命把人生浪费在某个愉快、礼貌、循规蹈矩的废物身上。”
“听你这么说,”我回答,“我看得出,你把自己看作,呃,一个狂热分子。”
“克里斯托弗,这样说也没错。哦,他们在演奏什么?这个我听过。是莫扎特吗?”
“我想是海顿。”
“啊,你说得对,是海顿。”有好几秒钟,她望着天空,仿佛在聆听乐声。
“亨明斯小姐,”我终究还是说了,“傍晚我对待你的态度,我感到十分不妥。老实说,我十分后悔,也满心愧疚,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继续望着天空,轻轻用长烟嘴抚过脸颊。“你真是个正人君子,克里斯托弗。”她幽然道出,“不过该道歉的是我,毕竟我只是想利用你。毋庸否认。刚才闹得鸡犬不宁,我才不在乎。我却在乎我没有善待你,你也许不信,但是那一点也不假。”
我笑了出来。“那好,我们不妨就一起原谅对方。”
“好,就这么办。”她转向我,脸上忽然绽放笑容,简直有如孩童般开怀。接着,一股倦意似乎再度袭来,她又转身看夜空去了。“我一定糟蹋过别人,”她说,“我想,那是我的抱负心使然。而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你很久以前就失去了父母吗?”我问。
“就像永远那么久。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永远与我同在。”
“嗯,我很高兴你今晚过得愉快。我只能再说一次,我后悔我待你的行为。”
“你瞧,大家都要走了。真可惜!我还想跟你聊好多事情呢,譬如说,聊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
“你向塞西尔爵士打听的那位。上海的那位。”
“秋良吗?他只是个儿时玩伴。”
“可是我感觉得到他对你非常重要。”
我站直身子,回头看了看。“你说得对,大家都要走了。”
“那么我最好也走罢,免得我的离场跟我的进场一样轰动。”
不过她并未动身离去,最后还是我先告退,回到厅里。此时我回顾阳台,觉得她的身影在阳台上显得孤单,她兀自抽烟,把烟吹入夜空,任身后屋内的宾客如水流逝。我甚至想到我该回头,伸出手臂邀她一同离场。不过她提到秋良的事情又让我生起戒心,于是我决定暂且打住——今晚我已经尽了全力,改善我跟莎拉·亨明斯的关系。
第二部
一九三一年五月十五日·伦敦
第四章
在我上海家中的花园尽头,有座草丘,上头有棵槭树就长在丘顶。秋良与我约六岁大时,常喜欢在草丘周围和上头玩耍。如今,每当我想起这位儿时玩伴,脑海里常出现我们俩在草坡跑上跑下的景象,有时我们干脆就从最陡的地方跳下来。
每次我们玩累了,就会坐在丘顶,背靠着树干喘口气。从这个高处,我们可以清楚地俯瞰我家的花园与耸立在花园尽头的白色大宅。我只要阖眼片刻,就可以唤起那幅景象,如同身历其境:细心打理的“英国式”草皮,分隔我家与秋良家花园的那排榆树在午后所投下的阴影,还有房子本身——硕大的白色建筑物,有无数个厢房与花格栏杆阳台。我想,这段关于房子的记忆,不过是孩童的想像,实际上恐怕没那么富丽堂皇。当然,即使在那个时候,我也已经知道这栋房子怎么也比不上涌泉路那一带的住宅。不过,这房子给我们一家人住是绰绰有余,家里不过我父母、我、梅俐;再有一些仆人。
那是摩根洋行的房产,这表示屋中有许多装饰品与画是我不准碰的,这也表示我家不时会有“房客”——公司里刚到上海,还“立足未稳”的职员。我不知道我父母是否反对这样的安排。我一点也不在乎,因为房客通常是年轻人,带来英国小巷与草地的气息,那是我在童书《柳林风声》里读到的内容,或是柯南·道尔悬疑小说里多雾街道的气氛。这些年轻的英国人无疑都急于制造好印象,都肯耐着性子任我问个没完,或者答应我无理的要求。现在想想,他们大部分都比此刻的我还年轻,而且全都远离了自己的家园。不过,当时对我而言,他们每一个都是我仔细研究与模仿的对象。
还是回头谈秋良吧:我现在想起某个下午发生的一件事,当时我们俩一直在草丘那儿,像无头苍蝇似的冲上跑下,排演我们一起编的戏。我们靠着槭树坐下来喘口气,我凝望着草地另一头的房子,等着胸口的起伏平息,这时秋良在我背后说:
“小心,老格。有蜈蚣。在你脚边。”
我清清楚楚听到他说“老格”,不过那时并没有多想。只是秋良用过一次以后,似乎爱上了这个小名,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们又玩起我们的游戏,他不断用这个名字叫我:“这边,老格!快一点,老格!”
“反正不是老格就是了,”有一次我们争论游戏该怎么进行的时候,我终于告诉他,“是老哥好不好?”
正如我所料,秋良强烈抗议。“才怪,才怪。布朗太太,她要我说一次又一次。老格。老格。正确的发音,就是这样。她念老格。她可是老师哦!”
想说服他根本没有意义;自从他开始上英文课,他就极为自豪在家中他是英语专家。我每次总是不肯让步;吵到无法收拾,秋良气得干脆拂袖而去,丢下游戏不管,从我们的“秘密通道”离开——分隔两个花园的围篱上有一道缺口。
往后几次一起玩耍,他没有叫我“老格”,也没有提起我们在草丘上的争论。几周后的某个早晨,我早已忘记这件事,我们从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