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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辈孤雏_第8节(2/3)

我辈孤雏  | 作者:石黑一雄|  2026-01-15 05:00:15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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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件事我们还能一起做。”

“你现在想不想搭公车?”我问。

她又往窗外望去。“难道你不忙吗?”

“这可是我的荣幸。我也说了,我害怕自己搭公车。要是有你这样的老手带领,这可是我的福气。”

“很好。”她忽然眼神一亮,“就让我来教你怎么搭伦敦公车。”

后来我们没在摄政王南街上公车——我们可不希望他们午餐散会出来,看见我们在等车——而是到不远处的草秣市场站等车。我们登上公车上层,她发现前面第一排空着,竟表现出一种幼稚的喜悦。公车蹒跚驶往特拉法尔加广场,我们就坐在那里一起摇晃。伦敦今天看起来灰沉沉的,一路上人行道上的行人都人手一把雨伞或穿着雨衣。我估计我们在公车上大约待了半个钟头,或更久一点,路经斯特兰德大街、官署街、克勒肯维尔路。有时候我们静静地欣赏车下的街景;有时则聊聊,讲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她的心情比午餐时要轻松多了,也不再提她母亲。我不确定那个话题是如何开启的,不过却是在许多乘客于上霍尔本路下车之后,那时,车子沿着格雷旅店路继续行驶,我竟然谈起了秋良。我相信一开始只是顺口提到,形容他是我的“儿时玩伴”。不过她一定试着想多了解我,我记得没过多久我就笑着跟她说:

“我总是忘不了,那时候我们还一起偷东西呢。”

“真的!”她惊呼,“真是这样吗!大侦探也有段不为人知的犯罪史!我就知道这个日本男孩会有文章。拜托,告诉我,你们偷了什么?”

“其实也算不上偷。我们那时才十岁。”

“可是你良心不安,对吧?直到现在,”

“才不。那只是小事一桩,我们从用人房里偷了点东西。”

“真有趣。那是在上海吧?”

我想我一定还跟她说了几件往事,当然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事,可是下午与她分手时——后来我们在新牛津街下车——我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我竟然什么事都跟她说了。毕竟到了这个国家以后,我从来不曾跟任何人提起过去,而且,如我所说,我也绝对没有打算要从今日开始破戒。

不过这也许只是迟早的事。老实说,在过去这一年里,我愈来愈专注地回想往事;这样的专注背后有个动力,那就是我发现我的记忆——儿时的、父母的——近来开始变得模糊。最近有好几次,我发现两三年前我相信会永铭心头的事情,现在却要想半天。换言之,我不得不接受我在上海的人生随着岁月流逝,将愈来愈模糊,最后只剩几抹残影。就在今夜,我坐下来把我还记得的事,大略依照顺序重新温习,我又再次警觉到,这些记忆竟然变得更为朦胧。就像我刚才述说的母亲与卫生督察这件轶事——尽管我对自己精确记得此事的梗概十分有把握,不过在心头重温一遍之后,对于细节已经没有那么肯定了。到头来,我不再确定她对督察所说的话,到底用了哪些字句:“赚这种亵渎上帝的钱财来过活,您的良心能安吗?”现在我觉得,即使在母亲激动的时候,她一样会注意到这话说得牵强,而且可能会害她让人笑话。我不相信母亲会这么失态。换个角度来看,我把这些话跟她连在一起,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问题是我们住上海的时候,她常常问自己的问题。不争的事实是,我们“赖以维生”的这家公司所做的事,正是她认为该打入地狱的坏事,这一定成为她挥之不去的良心折磨。

说真的,也许我连她说那些话的前情后事都记不清楚;说不定这个问题不是对卫生督察说的,而是对父亲,而且是另一天早上,他们在餐厅里争吵的时候说的。

(1) 即如今的塘沽路。

(2) 即黄浦公园。

(3) 即如今的中山公园。

第五章

我不记得那次在餐厅里的争吵发生在卫生督察来访之前还是之后。我只记得那天下午雨下得好大,屋子里到处阴沉沉的,我还记得我在图书室里温习我的算术功课,梅俐则在旁陪伴。

我们称之为图书室,其实也不过是个前厅,而墙上碰巧摆了几排书罢了。中间的空地刚好只够放下一张红木书桌,那里向来是我做功课的地方,我的背就靠在通往餐厅的双开门上。梅俐,我的阿妈,认为我的学业是件严肃的大事,即使我做了一个钟头的功课,她也就一个钟头不苟言笑地站在我身边看着,从没想要往身后的书架上靠一靠,或者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一坐。用人们早就知道读书时间不可以闯进来,连我父母也这么认为,除非有什么重大事情,不然他们也不会来打扰我们。

那天下午,父亲竟然大步走过前厅,无视我们的存在,进入饭厅后把门牢牢关上。几分钟后,又有人闯入,是母亲,她也一样大步通过,迅速地走进饭厅。接下来的几分钟,即使隔着厚重的门,仍不时听到只字片语透过来,可见他们吵得多么不可开交。不过真正教人沮丧的是,只要我多听了一会儿,只要我手中的铅笔迟迟写不出算数题目的答案,就会招来梅俐的责骂。

可是就在这时候——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有人来唤梅俐过去,书桌边忽然只剩我一人。起先我还继续在做功课,好怕梅俐回来会发现我离开了椅子。不过她离开愈久,我就愈想要听清楚闷在那扇重门后头的争执到底在吵什么。终究我还是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即便到了这个节骨眼,我还是每隔几秒就跑回书桌,以为听见了阿妈的脚步声。后来,我想到一个可以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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