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拿起普通手机，颤抖着点开那些之前还暗流涌动的论坛和群组。

果然！ 那个技术分析帖消失了，不是显示删除，而是点进去直接跳转404，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相关讨论帖也大多如此，或者里面的关键图片和附件变成了无法打开的乱码文件。 热搜榜上，“马路天使”的词条彻底消失无踪，就像被凭空蒸发。

他试探性地给王大锤发了条微信：【锤子，还记得上周五那场车祸吗？就那个井盖有点邪门的？】

王大锤很快回复：【啊？车祸？哦哦，想起来了，就司机突发心脏病那个嘛？咋了？不是说都是误会吗？有啥好聊的，差点撞到人是挺吓人的，不过那孩子运气是真好啊！（附带一个感叹表情）】

语气自然，毫无滞涩，仿佛那段关于“井盖成精”的记忆从未在他脑中存在过。

凌一凡又点开苏小婉的微博，发现她之前那篇引导舆论的文章下面，多了很多“写得真好”、“感动”、“人间有爱”的评论，几乎看不到任何关于“超自然”质疑的痕迹了。他甚至怀疑，苏小婉自己脑中对这件事的细节记忆，是否也被悄然“修正”过了？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寒意包裹了他。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某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实”，已经被永久地、强行地改变了。

而他，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或许是唯一）知道“真相”却被强行“保密”的人。

这种孤独的知情，带来的不是优越感，而是沉重的负担和冰冷的恐惧。

“深蓝”协议……I级…… 最高关注度…… 清理协议……

这些词语，像最终的审判书，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了。下一次，无论原因是什么，只要他再敢动用能力引来类似规模的关注，等待他的，绝不再是“信息根除”，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清理”。

风暴，终于被以最霸道、最彻底的方式，强行平息了。

代价是，一段“真相”被彻底埋葬，无数人的记忆被悄然修改。

而凌一凡，站在一片被强行“消毒”过的废墟上，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凝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他所获得的力量，其背后所代表的世界的真实模样，是何等的……残酷和令人绝望。

自由？掌控？ 不，那或许是早已被明码标价、束缚于无形牢笼之中的、危险的幻觉。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