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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挡的魔物大潮由于这场混乱至少有八成倒在了谷底,剩下的部分魔物一些没能来得及赶到谷底就被阻绝,另一些被两人逐个击破。战斗终于再告一段落。
残霞凄冷。
峡谷另一头的戈壁滩上,耗尽全力的青年和大鹰并肩躺在地面,任由冷风拍打伤口。
彼此没有言语,更没有动作或目光的交流。只是不约如同望着即将黯淡的天穹,沉默地呼吸。
——不,还没有结束。
某一时刻,在迷迷糊糊中失去意识的白谦之猛然惊醒。
从地面传导至身体的微弱震动激发着他的生存本能,理智在大脑极端疲惫的剧痛中短暂夺回主导权,开始运转。
还没有结束。
不能……
还不能倒下。
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站起来,白谦之试图用开始模糊的目光穿透夜幕,看清楚还有多少敌人要对付。
“哈哈利尔……还,活着吗。”
“嗯。”
听到他的声音,不仔细去看就会以为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大鹰回话了。并且紧接着也缓缓站起来,重新握住大弓。
“还有……敌人。”
“我知道。”
两人在夜色中依靠淡薄的月光对视,都看到彼此布满血污的脸摆出苦笑。
“检查一下武器和身体……好像也用不着检查了。”
白谦之看了一眼扭曲得不成人样的左手和少了好几块皮的右手臂,最终忍着痛把费洛彼斯的蓝纹直剑用布条强行绑在左手。
“哈哈利尔。”
白谦之偏头去看大鹰。
“嗯,我在。”
“被卷进我的麻烦里,后悔吗。”
“我很充实。”
“呵呵……看来温娜莲说得对,我们确实是同类。”
白谦之转回脸,把目光投向右手握持的白衣的剑。
仿佛要消除一切的黑夜中,魔物的低吼声在四面响起。
「白衣。」
白谦之在心中,向那个单薄又宛若磐石的背影发问——
「你去过比这里更残酷的战场,走过比我更艰难的路。
就不妨回答我一个问题。」
「仅凭这可笑的铁片。
仅凭这渺小的躯体。
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从那些绝望的战场中活下来?」
「……就让你的剑和你传授的技艺
来告诉我答案吧。」
握紧手中最后的依凭,白谦之和哈哈利尔背靠背站在一起。
——之后的战斗过程,白谦之已经记不清楚了。
意识多次断线,恢复过来时身体正仅凭本能在挥砍、砸碎魔物的躯干。
不知道到底解决了多少敌人,也完全不清楚哈哈利尔那边的情况。
视线模糊,说到底也没必要特地去锁定谁。只要攻击冲到面前的家伙就好。
在利用身体猛然前倾的惯性带动双手的剑使出舍身的一击,把最后一只魔物砍倒之后,摇摇晃晃的他忽然发现——有一缕刺眼的光钻进了被猩红血污遮蔽的视线中。
那缕光芒,唤醒了他的神志。
“天……亮了吗……”
白谦之停下所有动作,茫然地站在原地。
眼前,似乎已经没有还站着的魔物了。
胜利的果实——那份苦果,终究还是由他们所咽下。
“赢了……吗?”
剑刃从手中悄然脱落。反应过来情况的一瞬间,意识也险些断线。
……对了,哈哈利尔……
不过,由于在乎大鹰那边的情况他还是勉强维持住了意识。他用手背擦拭眼皮上的血污——发现无济于事后又翻出几乎被血浸透的衣物内层相较还算干净的部分擦拭,模糊的视线终于稍微清晰了一些,也看到了大鹰的位置。
哈哈利尔就站在不远处。和他一样微微抬起头,似乎在看远方攀升的朝阳。
“哈……”
干燥得像是要冒起火星的喉头稍微一动就生疼,白谦之想了想,觉得还是走过去比较轻松。于是他来到大鹰身边,费力抬手碰碰对方。
“啊,白谦之吗。你还站着……太好了。”
哈哈利尔似乎还能正常说话,太好了。
只是当大鹰稍微扭转身子白谦之才发现……他的左腿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可怕的创伤。之所以还能站着,是因为他正用断了弦的大弓支撑着自己。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在他的腹部,有一个比这可怕更多的贯穿伤,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如果这时候从哈哈利尔的正后方去看,想必能轻松通过那个大洞看到朝阳吧。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白谦之。”
血液几乎流干,现在再看几乎已经是命悬一线的大鹰却对面色扭曲的白谦之露出了平静的,满足的微笑。
“……都是,混账……”
白谦之用力得要把牙关咬碎,从干渴的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在他的搀扶下,大鹰正对朝阳的方向,靠着旁边的魔物尸体坐了下来。
“什么,勇者……什么,归宿……什么荣耀……咳……呃咳咳……都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
面对几近崩溃的白谦之,大鹰仍旧平静地安抚着他。
“白谦之,不必为我难过。”
“孤傲灵魂的归处,只有寒风与高山。如果是和我有着同样寒冷归处的你——如果是有着比我更加寒冷的归处的你,应该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才对。”
哈哈利尔费劲从腰后取下自己的鲁特琴,抱在胸前喘了一口气,绽开一如既往的乐观笑颜。
“白谦之,我的坟墓是你。”
“你的坟墓,又在哪里?”
“……继续踏上旅途吧。继续追寻吧,我的朋友。这注定是一条无比漫长,充满苦痛的道路。”
“然后,当你抵达那个地方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