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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气场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半晌,孙从风将酒碗放下,拿起那个大酒葫芦,递到李烬面前。他转过头,看着李烬侧脸,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轻声开口:
“李宗主,远来是客。我猴族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唯有这酒,还算拿得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异:
“李宗主,你……想听故事吗?”
李烬目光微动,终于第一次将视线从篝火上移开,落在了孙从风脸上,也落在了他递过来的酒葫芦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酒葫芦。触手温热,葫芦表面还带着孙从风的体温和常年摩挲留下的油润光泽。
他举起葫芦,对着壶嘴,仰头,饮下一大口。
“咕咚。”
酒液入喉,初时清冽甘甜,旋即化为一股灼热却醇厚的暖流,顺着喉管滚入腹中,更有丝丝精纯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这酒,确非凡品。
李烬放下酒葫芦,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将其递还给孙从风。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后,他看着孙从风,灰白色的眼眸中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洗耳恭听。”
孙从风接过酒葫芦,手指在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有追忆,有自豪,更有深沉的悲哀。
他没有立刻开始讲述,而是抬起头,望向篝火之上那方被烟雾模糊了的、点缀着稀疏星子的夜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火光与夜色,穿透了厚重的时光帷幕,看到了遥远得几乎不可考的过去。
良久,他才用一种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幽幽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遭的喧闹似乎都自动降低了些:
“李宗主,你看我灵猴一族如今,整日便是这般,饮酒作乐,歌舞升平,仿佛一群没心没肺、只知道及时行乐的猢狲。族中之人,大多修为平平,最高的也不过是我这个妖皇巅峰,还卡了上百年不得寸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甚至……有些堕落?”
他没有等李烬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愈发飘渺:
“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如今妖族的历史都只剩下零星传说和壁画记载的年代……我灵猴一族,并非这般模样。”
他的眼中,陡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无限骄傲与荣光的神采:
“那时,我灵猴一族,曾是这天地间最耀眼、最强大、最桀骜不驯的种族!我们曾统治过妖族漫长的岁月,甚至……一度压得整个京者大陆百族抬不起头!在那个时代,这大陆之上,没有什么正道七门,没有魔道五门,更没有所谓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京者皇室!”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缅怀:
“有的,只是一道顶天立地、挥舞着棍棒的身影!一道敢于战天斗地、挑战一切规则与束缚的身影!他是我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先祖,也是我妖族古往今来,最惊才绝艳、最接近大道的存在!”
孙从风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仿佛要用酒液压下心中的激荡,他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灼热:
“后来……他成功了。他打破了血脉的桎梏,冲破了天地的牢笼,一路披荆斩棘,历经万劫,最终……成就了妖帝之位!站在了此界力量的绝巅!”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无比沉痛与愤怒:
“可是,当他真正推开那扇通往‘上界’的大门,当他看到门后的景象时……他失望了,不,是绝望了!他看到的,并非想象中的仙家福地、大道乐土,而是一群早已腐朽、堕落,成日沉溺于酒池肉林、骄奢淫逸、勾心斗角的所谓‘仙人’!那里没有对道的追求,没有对力量的敬畏,只有无尽的享乐、倾轧与……死寂!”
孙从风握紧了酒葫芦,指节发白:
“他无法接受!他无法接受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抵达的,竟是这样一个肮脏腐朽之地!他更无法接受,这所谓的‘上界’,这群所谓的‘仙人’,高高在上,掌控着飞升的通道,掌控着下界修士的命运,却只知醉生梦死!”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惊天动地、震古烁今,却也……为我族招来万世诅咒的决断!”
孙从风死死盯着李烬,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在飞升的最后一刻,在仙凡壁垒最为脆弱的那个瞬间……他没有踏入那扇门!他选择了……逆行伐天!他燃烧了自己的全部帝血与本源,汇聚毕生修为与道果,挥出了此生最强、也是最后一棍——目标,直指那维系仙凡阻隔、掌控天道权柄的……法则核心!他妄图,以一己之力,斩灭天道对人间的束缚!打破仙凡的隔阂!让仙界的法则与气运,直接降临此界!让此界修士,不再受那飞升之苦,不再受那所谓‘仙人’的摆布!”
“轰——!!!”
虽然只是听孙从风讲述,但李烬那经过轮回淬炼、已然冰冷坚硬的心湖,此刻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大的陨石,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孙从风口中那位灵猴族妖帝先祖的所作所为,与他当年在京者皇室皇极典籍阁,所看到的《大陆隐史》中记载……竟然……隐隐吻合!
书中曾提及,在更久远的年代,曾有一位惊世大能,不满上界现状,试图在飞升之际,逆行伐天,斩破天道对下界的禁锢,最终……似乎引发了可怕的后果,自身也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