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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正蹲在后台修道具枪,枪杆上的桂花已经干了,像片褪色的记忆。他往我手里塞了个布包,是件洗得发白的戏服,胸口绣的虎头缺了只耳朵,跟老炮儿的断簪正好配成对。
“老炮儿总说,”老李头往烟斗里塞着烟丝,混了点桂花碎,“戏里的英雄是假的,能护着兄弟才是真的。”他划火柴时的火星落在地上,像颗没接住的星子,“当年他替师爷顶罪那天,在戏园唱了最后场《挑滑车》,谢幕时扔了把桂花,说要去江湖里寻个公道。”
火狐狸突然往我嘴里塞了块糖,桂花的甜混着点咸,像眼泪的味道。她往戏本里夹了片新鲜桂花,纸页立刻吸饱了香气,像吸饱了阳光的海绵。远处的火车鸣着笛穿过城市,笛声里混着桂花香飘进来,落在摊开的账册上,那些黑账的字迹突然变得模糊,像被泪水打湿。
晨雾再次漫进戏园时,我正往老炮儿的坟上摆戏服。墓碑上的照片被露水打湿,他的嘴角还沾着点松香,像刚唱完戏的武生。火狐狸把那枚银令牌别在碑前的柳枝上,刀疤脸打开那瓶青梅酒,酒液渗进土里时,冒起串气泡,像老炮儿在跟我们碰杯。
“你看。”火狐狸突然指着坟头,那棵嫩芽已经长出了叶,叶片上的纹路像极了戏服上绣的桂花脉络。远处的码头传来汽笛声,阳光穿过晨雾落在叶尖上,闪着金闪闪的光,像老炮儿当年在戏园谢幕时,扔向台下的那把桂花,永远带着点热烈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