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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龙虎帮的绿外套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朵桂花,有新鲜的,有干枯的,像片摇晃的花海。
火狐狸突然往我头上插了朵桂花,是刚从聚贤楼摘的。“老炮儿的花名册里写着,”她的指尖在我耳后划着,那里有颗痣,跟照片上年轻的老炮儿一模一样,“你是他跟大小姐的孩子,当年被王婶抱去乡下养,怕被漕帮的人发现。”
刀疤脸把那枚银令牌别在我腰间,链环碰撞的声音像老炮儿的旱烟袋敲桌沿。“然哥你看令牌背面。”他用匕首刮着氧化的银面,露出行小字:“玉麒麟之子,当承父志”。远处的汽笛声里,混着桂花糕的甜香,是王婶提着食盒往码头跑的方向。
老李头突然在台上喊我的名字,声音穿过晨雾像道惊雷。“老炮儿在戏园的房梁上藏了样东西。”他往我手里塞了把梯子,木头的纹路里卡着些桂花碎,“说等你认祖归宗那天,让你亲自去取。”
房梁上的木匣子里,躺着套虎头银锁,锁芯是朵桂花,钥匙正好是那枚断簪。打开时,里面铺着层红绸,放着张全家福:穿戏服的老炮儿勾着花脸,身边的女人梳着大小姐的发髻,怀里抱着的婴儿脖子上,挂着跟我现在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铜钱串。
戏园的阳光突然亮起来,照在全家福上,照片边缘的火漆印闪着光,是聚义堂的公章,下面刻着行小字:“民国三十七年,桂花开时”。火狐狸往我嘴里塞了块桂花糕,这次是甜的,没有霉味,像老炮儿当年偷偷塞给我的那块,藏在戏服口袋里,带着阳光的温度。
码头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时,十二仓的桂花落了满地,被风吹着往戏园的方向滚。我把那本真账本递给赵队时,看见封皮内侧写着行字,是老炮儿的笔迹:“戏终人散,唯桂花不败”。远处的火车穿过晨雾,笛声里裹着桂花香,像老炮儿年轻时唱武生的调子,永远带着股热烈的、不肯认输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