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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独眼蛇已经带了二十个人去轧钢厂,连承重墙都装了炸药……”
火狐狸突然咬住我的裤脚往楼下跑,尾巴尖沾着的火星在台阶上留下点点焦痕。李警官的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联防队的人在喊:“城西轧钢厂发现大量雷管,请求支援!”
“小满的火车还有三个小时。”我边跑边摸出父亲的手枪,枪柄上的刻痕正好嵌进指腹——是我小时候用铁钉凿的歪歪扭扭的“然”字。火狐狸突然窜进停在楼下的警车,爪子搭在方向盘上,尾巴扫着车载电台的按钮,里面传出独眼蛇的声音:“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已进入三环路……”
李警官发动汽车时,我突然在后视镜里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林小满拄着拐杖站在医院门口,石膏鞋在晨光里泛着白,手里紧紧攥着本作业本——是上周我在赌档帮她抢回来的那本,封面上用红笔写着:“苏然哥,我知道账本藏在哪。”
火狐狸突然从车窗探出头,对着小满的方向叫了两声。我想起昨晚在仓库,她悄悄塞给我块碎纸片,上面画着轧钢厂的地形图,用圆圈标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是照片上堆香烟的铁柜位置。
“她早就知道。”李警官突然猛打方向盘,警车在路口来了个漂移,轮胎摩擦地面的焦味混着火狐狸身上的烟火气。我摸着后腰的伤口,那里的纱布又湿透了,却没觉得疼,反而像有团火在烧,从脊椎一直窜到天灵盖。
三年前父亲坠楼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他那天早上出门前,往我书包里塞了块巧克力,包装纸里裹着半张地图,和小满画的轧钢厂地形图能拼出完整的五角星。火狐狸突然把脑袋搁在我腿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在安慰当年那个抱着父亲尸体哭到抽搐的少年。
“赵四海以为能吃定我们。”我把子弹上膛,枪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轧钢厂的烟囱像根生锈的针,刺破了清晨的薄雾。火狐狸突然坐直身子,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我知道好戏要开场了——父亲用命藏起来的账本,赵四海费尽心机想销毁的罪证,今晚注定要在这片钢铁废墟里见分晓。
李警官突然递给我个东西,是枚磨得发亮的警徽,背面刻着父亲的编号。我别在胸前时,正好挡住伤口的位置,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火狐狸的尾巴尖轻轻扫过警徽,像是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仪式。
警车驶过第七中学的钟楼时,晨读的铃声正好响起。穿着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往里走,没人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们熟悉的这片城区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我摸了摸火狐狸后背的缝合线,它舒服地眯起眼睛,红毛在朝阳里亮得像团跳动的火焰。
“准备好了?”李警官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握紧手里的枪,看着轧钢厂越来越近的轮廓,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那句话:“混江湖的,总得有点东西比命还重要。”
对我来说,是怀里的枪,是胸前的警徽,是身边这团暖暖的红毛,还有那些藏在账本里,等待重见天日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