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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式和萨满教的逃往海边(这场圣剧看上去是一种集体伪装,其中,每个演员都意识清醒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从心底里相信,真正的出路不在于逃亡,而是全心全意地让爱心服从于生产力的神秘力量)。然而,如果以为工业的力量已经完全控制了当地人和这片土地而畅行无阻,那就错了。意大利半岛,作为许多不同事件的发生地(不幸的是,多布博士所给出的是神话色彩的解读),体现着一个领土常常容易受到野蛮民族的侵略,还有南方来的成群结队的移民涌入村庄,大肆践踏,改变了它的实际结构,并在外围安营扎寨,占领公共建筑,控制所有的行政活动。面对来自外来部族的压力,面对教会的腐化行为,试图引诱当地人不切实际地梦想现代化来腐蚀他们的思想(这个象征可以在乒乓球赛的仪式中和选举人的竞争中看到,这是一个连半瘫痪的老妇人都会参加的、耗费精力的流血运动),工业成为保护原始的古文明的最后堡垒。评判这样的保护究竟是否有积极意义,并非人类学家所应扮演的角色;他的任务仅仅是记录工业的功能。工业为达其目标而建造起了白色的修道院,在那里,许许多多的僧侣关在密室和饭堂里(studia或officia studiorum),免于侵略、没落和骚乱的干扰,在他们的庇护所里平静、不近人情的干净整洁中,为后世社会起草完美无瑕的宪法。这些沉默、腼腆的人只会偶然在公共活动的场所出现,向人们宣讲晦涩难懂、带有预言性的神圣战争,指责世人为“新资本主义的走狗”(语言晦涩难懂是他们神秘主义讲话的一个特点)。然而,一旦做完这些演讲,他们又虔诚地退回到他们的修道场,在业已褪色的、留有先前书写痕迹的手稿上再记录他们的希望。他们虽然受到支配他们和村庄的精神力量的保护,但对于科学家来说,仍是理解这个令人不安的野蛮谜团的唯一答案。
1962年
[1] 俾斯麦群岛的一部分,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北部。
[2] 阿尔法·罗密欧,著名的意大利跑车。
[3] 杰克逊·波洛克(1912—1956),美国画家,抽象表现主义主要代表,以用“滴画法”在画布上滴溅颜料作画著名,主要作品有《满五英寻》《回音》《白光》等。
[4] 蒙扎,意大利北部城市。
[5] 作者在此用了两个词形非常相近的词procession和precession。虽然两者本意并不相同,但作者故意把它们放在一起,暗示僧侣过着如同军人一般整齐划一的生活。procession指秩序井然的队列,而precession则指一种物理现象——进动。
[6] 原文为拉丁文。
大限将至
“赫拉克利特[1]把书存放在阿耳忒弥斯[2]神殿里,有人说他故意用晦涩难懂的语言写那本书,因而只有那些有能力读这本书的人才能读懂它,而且,他是以不那么轻松的语气来写的,这样一来,他就有了蔑视芸芸众生之嫌。”赫拉克利特自己就说了:“你们这些目不识丁的文盲,为什么要把我东搬西套?我不是为你们写作的,我是为那些能够理解我的人而写作。在我心中,有这一个人就胜过有十万人;什么乌合之众,那可是一文不值。”[3]
然而,赫拉克利特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他的书则向所有希望接近它的有学问的猿猴敞开了,随他们评论啊加注解的。他的门徒懂得的比他多得多。这也就是说,赫拉克利特已经被乌合之众击溃,而且,令我们悲哀的是,如今我们亲眼目睹了大众人(mass-man)大获全胜。如果你的精神尚未完全萎靡,只要你任选一天走过古希腊集市,如果你起先还没有痛苦得快要窒息(剩下的人还有谁能感受到这种弥足珍贵的感情呢?),或是屈从于社会模仿的需求而加入一群围着新近冒出来、在广场上悠闲自得地踱步,同时大发哲学议论的人的欧福里翁们,你会看见那些曾经一度是希腊人的人,现在都成了制作完美的、得意扬扬的机器人,他们在气味混杂、喧闹不堪的环境里一起发着喜气洋洋的叫声,跟各行各业的人打成一片。有来自雅典的赶着牲畜的农民、有来自黑海[4]的买金枪鱼的商人、有比雷埃夫斯[5]的渔民,还有店铺里卖家的大声吆喝、叫卖,林林总总的小商贩:卖香肠、卖羊毛、水果、猪肉、鸟类、奶酪、糖果、香料、泻药、香薰和没药、羽毛、无花果、大蒜、家禽、书籍、奉为神物的里脊、针和煤——如同我们的喜剧作家那样,有时候津津乐道地一一列举。混迹在这些人中间,你会发现检查人员四处走动,换钱的、管理重量和其他度量的、抄写诗歌的、卖花环的,他们全都聚集在简陋的店铺和裁缝的摊位前;你还会看到制作诗琴和香水的人、卖海绵和蛾螺的货郎、买卖奴隶的贩子,还有在赫麦界柱附近为自己出售的东西大声叫卖的,有卖小饰物、面包、豌豆的妇女,还有鞋匠和拉皮条的。
这样一来,你能亲自动手画一幅大众人——民主雅典的公民的肖像,雅典人对自己的低级趣味津津乐道,为自己如非利士人般地喜欢高谈阔论而沾沾自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