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雾气深处，沉声说道，声音在裂谷中回荡。

片刻后，雾气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几座粗糙但巨大的、仿佛由某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建筑轮廓，风格诡异，非人非兽。

两道身影从通道中浮现。并非黑雾使者那般的能量投影，而是实实在在的、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周身散发着浓郁黑暗与死亡气息的“人”。它们手中持着骨质或黑石制成的奇异兵器，眼窝处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灵诡境九星层次！相当于先天金丹初期武者，显然是黑雾族在此地的守卫。

“跟我来。”其中一个守卫发出嘶哑难听、仿佛骨头摩擦的声音，转身引路。

秦晋等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戒备与那一丝不适，默默跟上。谷内的气氛压抑而诡异，灰黑色雾气似乎能侵蚀护体真气，让人感到莫名的烦躁与阴冷。沿途可以看到一些零散的、形态扭曲的尸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显然这里绝非善地。

他们被引到一座最大的黑色石殿前。石殿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内部漆黑一片，唯有深处似乎有一点幽绿的光芒在跳动。

“使者大人在里面等你们。”守卫停在门口，幽绿的眼眸扫过众人，尤其是在那些储物法器上停留了片刻。

秦晋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黑暗。其他人紧随其后。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空荡荡的，地面和墙壁都是那种冰冷的黑色岩石。大殿中央，有一座由无数黑色骨骸堆砌而成的诡异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浓郁如实质的黑暗旋涡，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与古老气息。

一道熟悉的、由纯粹阴影与幽绿眼眸构成的身影，正站在祭坛旁，仿佛与那黑暗旋涡融为一体。正是与秦晋多次联络的黑雾使者。

“秦晋，你来了。”使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依旧冰冷非人，听不出情绪，“看来，飞扬郡的‘游戏’，已经告一段落。只是结果，似乎与你最初的设想，有所不同。”

秦晋走到祭坛前数丈处停下，躬身一礼，姿态放得很低：“使者大人明鉴。是我等无能，低估了瑞阳王府的狠辣与算计。如今根基尽毁，已成丧家之犬，特来投奔，望使者大人收留，并赐予复仇之力！”

此前他和黑雾使者之间，没有这么恭敬，如今丧家之犬，也该能屈能伸。

他挥手示意，钟霄等人连忙将那些装载着尸体的棺椁和储物法器，小心翼翼地呈上前，摆放在祭坛前方的空地上。

“此乃我等近日所得，计有：赤虹宗、落雨剑宗、伏冥寺、天龙寺，四家先天境以上武者遗蜕，共计一百七十四具。其中，金丹境四具，元丹境二十七具，气海境一百四十三具。另有一些缴获的秘籍、资源，一并奉上，权作我等投诚之礼，望使者大人笑纳。”

一百七十三具先天境以上武者的尸体！其中还包括四具金丹境、二十七具元丹境！祭坛旁的黑暗旋涡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幽绿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嗯，数量与质量，尚可。”使者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评价一堆普通的货物，“尤其是那四具金丹遗蜕，是上佳的‘容器’材料。”

它顿了顿，幽绿眼眸转向秦晋：“至于瑞阳王府的出手……本使并不意外。阳国王室并非全是蠢货，瑞阳王更是个精明冷酷的角色。尔等在飞扬郡闹出如此动静，又与吾族有所牵连，被其盯上、伺机清理，实属正常。甚至可以说，王府的反应，也在吾族某些层面的预料之中。”

秦晋心中一震，抬头看向使者：“使者大人的意思是……”

“牧场之开辟，非一朝一夕，更非一帆风顺。”使者的声音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漠然，“与本土统治势力的战争，迟早会发生。飞扬郡不过是一处试验田，你们秦家等，也不过是前期开拓的‘先锋’与……‘诱饵’。能成功站稳，自然最好；若被清除，也能消耗对方力量，暴露其手段，并为吾族后续行动提供宝贵的‘载体’与‘信息’。无论如何，吾族……不亏。”

这番话，冷酷而真实，彻底撕开了盟友的假面。秦晋等人，从头到尾，都只是黑雾族入侵计划中可以牺牲的棋子、可以利用的工具。成功了，分你一点残羹冷炙；失败了，你的尸体和积累，照样是“战利品”。

钟霄等人听得脸色更加难看，心中涌起强烈的屈辱与寒意。但事已至此，他们已无路可退，甚至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秦晋脸上却并无太多意外或愤怒，似乎早已想通了这一层。他再次躬身：“能为我族大业略尽绵薄之力，是我等荣幸。如今我等已无退路，愿彻底皈依我族，奉献一切，只求使者大人赐予力量，指引前路，他日必向瑞阳王府、向阳国讨回血债！”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话语中充满了决绝与投靠的诚意。

幽绿眼眸注视着秦晋，良久，缓缓道：“你倒是识时务，也有几分狠劲与潜力。也罢，既然你们带来了足够的‘诚意’，又已走投无路……吾便代‘主上’，接纳尔等。”

一道黑暗的流光从使者身上射出，化作十枚扭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黑色符文，悬浮在秦晋等人面前。

“此乃‘黑渊魂契’，以灵魂本源签署，自此与吾族气运相连，受吾族庇护，亦需遵从吾族号令。签下它，你们便真正是自己人了。”使者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与不容拒绝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