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又多加了一分。但没办法，对此她深吸一口气，在强压下了心底里大部分的紧张与厌恶之后，便跟着走了过去。

客厅整体算不上大，深棕色的沙发摆放在墙边，煮着水的茶几上甚至还放着像是刚刚翻开的报纸。

男人在主位坐下，把烟斗放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并抬头看向她，眼光里的审视却丝毫未减。

“老师说说吧，是什么事影响她的成绩？

面对男人那不耐烦的语气，五月对此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先沿着沙发坐下，指尖，也悄悄地松开了那被攥得发皱的肩带，

她知道。如果此时强硬的提出“出国，”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僵硬。如果这位父亲看重的是成绩，那可以借助这个话题，

慢慢的将其铺展开来。想到这里，五月抬眼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诚恳的语气

没提半句家事，只聊了孩子最近在学校里的模样。

“其实阿瑶最近在班上特别上心，前阵子小雨数学跟不上了，她每天午休都会主动帮忙补课，”

“她自己笔记本也是写的密密麻麻，连易错点都标了颜色。上次单元测，她还特地的提前找我问了解题思路，”

“那几天的她黑眼圈都比平常耍重的。我问她，她说她在熬夜整理错题本。”

其实这都是一些细碎的小事，但偏偏牵扯了成绩，让男人磕烟斗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却没有完全松开。

但是对于五月的审视却淡了一些，五月也趁机往下说道，她声音放得更轻了，

却字字都往影响成绩上靠。

“这两周我发现她上课总是走神，笔记写着写着就停下。上次找她谈心，她抱着作业本掉泪，说怕以后没办法和大家一起做题了……”

“这孩子心思一重，情绪一慌，哪怕再努力，学习状态也会受影响。”

五月说的句句在理，明明字里行间没提出国两个字，却把阿瑶的不安摆在了明位，既顺着父亲在意的成绩说，又藏着孩子没敢说出口的心事。

说着五月看向了男人，眼神里没有对立，只有作为老师的坦诚。

“你肯定比谁都希望阿瑶学好，可要是孩子心里装着打不开的结，就算环境再好，也很难静下心来。”

“我今天来不会想干涉你决定，只想把阿瑶没敢跟你说的好好讲给你听……”

话音未落，男人吸烟的动作瞬间停顿在了半空，他没说话，眉头却比刚才要松了些，原本紧盯着五月的目光，此刻却悄洋洋的飘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好似在回想着阿瑶最近有没有提过整理错题本的事。

五月看在眼里，却没有急着追问，只是轻轻地往他的方向移了移，语气又软了几分。

“你可能没注意到，阿瑶之前总跟我念叨，说等下次月考完了，要和小雨一起去图书馆借新的习题册。”

“她心里装着这些小目标，学习才会有劲。可这两周她提都没提过，问起就低头捏作业本，眼眶红的都快掉眼泪了。”

五月还没说完，茶几上煮水的壶，咕嘟一声响了起来。蒸腾的热气瞬间往上飘起，模糊了男人的侧脸，也模糊了他的心绪。

不知考虑了多久，他这才把烟斗放回了烟灰缸，同时不断的用指腹摩擦着缸沿处，那些固执的烟渍，

同时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些，“她真的那么说的，怕没法在一起做题。”

五月点头承认，同时她也很惊讶。她本来以为阿瑶的父亲很看重成绩，并不在意孩子的感受。但好像是自己理解错了，顺着意思……

五月继续说道：“孩子不会骗人，尤其是对在意的事。你想让他出国，肯定是觉得国外的环境能让他更加专心的学习。”

“可要是她心里一直挂着不舍，就算环境再好，受心结的影响，上课走神，晚上还睡不着，时间一长，就算去了再好的地方，成绩也未必能如意。”

短短的几句话像根根银针，不断地戳中了男人的疑虑。他原本松开的眉再一次皱了起来，沉默了几秒后，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茶几，

没再像之前那样摆出不愿听的姿态。五月看出了他的松动，并趁机补了句软话，

“我不是说出国不好，只是觉得阿瑶的努力不应该被心事绊倒。要是你愿意，或许可以听听她怎么想。她其实攒了很多话，就是不敢跟你说。”

男人听完，抬眼看向了五月，目光里的审视淡了大半，只剩下了几分复杂的犹豫。

此刻窗外，即将没落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落在他深色衬衫的袖口上。暖黄的色调让其没了刚才的冷硬感，五月也知道这道心房终于裂开了一道小缝……

男人抬起头，憔悴的目光悄扬的飘向了楼梯口，声音却压得很低：“我小的时候没有条件读书。现在想给她最好的，”

“这孩子向来也挺听话的。但在听到出国之后却很不愿意，问她为什么，她又不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动手打她的，是我没有给够她足够的时间，

夕阳落去，男人看着了自己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五月见状，顺着他的话，快速的接了下去，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要说教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怕她以后后悔，才替她做了决定。这份心意阿瑶其实一直都懂。她上次才跟我说：“爸爸总加班，但却还记得给她爱吃的草莓。”

“只是她不敢跟你说舍不得，怕你失望。她其实一直在自己心底里做斗争。”

话音刚落，楼梯间突然间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却又很快停住。

五月微微转头，余光也很快的瞥见了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