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说了句：“你要是觉得冷，我可以给你拿件外袍。”

宋拾薪没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我不冷。”

“我知道你不冷。”她说，“可有时候，披件衣服，不只是为了取暖。”

宋拾薪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李洛瑶没再说什么。她知道他已经听见了，也记住了。这就够了。

她缓缓后退两步，依旧没入舱，只是退到了甲板中段靠右的位置。那里有一张矮凳，是之前陈小培用来画阵图时留下的。她没坐，只是将药碗放在凳面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静静站立。

她的位置正好在宋拾薪斜后方，既能看见他的背影，又不会干扰他的视线。她不说话，不动，像一株生了根的树，安静地守在那里。

宋拾薪依旧立于船首，目光如铁，刺入浓雾深处。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莫邪剑鞘，触感冰凉而熟悉。体内灵力流转顺畅，经脉无滞，神识清明。他确实无碍。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让他无碍的，不只是修为与功法。

是身后那个端着药碗走了三步的人。

是那个明知他不会喝，却仍亲手煎药的人。

是那个在他拒绝后，依然选择站在斜后方守候的人。

风又起了。

很轻，从北方吹来，带着湿土与草木的气息。雾墙依旧未散，但边缘似乎稀薄了些。宋拾薪眯起眼，盯着那片模糊的轮廓，判断着距离与风向。

他没动。

李洛瑶也没动。

药碗静静搁在矮凳上，碗中药液映着天光，泛出一层极淡的青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