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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百年前。”
周刻弯了腰,视线里的祭司和编钟都有些模糊。
“他终于回家了,我那时高兴得哭了。”祭司低头摇钟,轻笑声和钟声一样轻飘飘,“可惜他只在这里待了一天,陪我过完了弱冠年的生辰,随后便只能告别。”
“多荒谬啊,老哥被偷走了之后,无人能当祭司,这才有了我。可当他回来时,我及弱冠,祭司转交仪式彻底落实,神殿便有了它现任的主人,开始排斥前任,我们同出一源的血脉反而成了折磨。龙脉只承认一个主,王不见王,否则两败俱伤。他又不能留下来了。”
“于是哥哥又走了。他说要去周游四海,我恳请他不要离开天鼎太远,我不怕反噬,我能把祭司的寿命分一半给他。”祭司垂下手,但编钟一直在响。
“他执意要走。于是我只好继续当起了祭司,算着星宿下的乱世和太平。我无法离开神殿太远,走不出天鼎都,我只能算着,看看他的来世什么时候能经过这里。”
“他走的时候……”祭司看向周刻,“老哥年岁二十一,比你如今年长三岁。”
周刻在钟声里后退,靠在墙壁上瘫下,记忆碎片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年幼时,狐妖抱着他在山里穿行,他和他一起看着四季轮转,有时会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悠长飘渺的钟声。
他仰首看他好看得不行的面容,奶声奶气地一遍遍追问:“潜离,你听见一阵特别特别好听的声音没有呀?”
狐妖一遍遍温和地回答:“没有呢。”
后来他长成了一个小少年,开始做一场又一场鲛人烛里的梦,梦里一个更小的少年坐在编钟下敲钟,嘟着嘴,委委屈屈一个人:“妖怪,把我哥哥还回来呜呜呜……”
再后来,他年岁再长,对钟声感应更强。钟一响,他脑海中便有了那少年的记忆,渐渐还有以往神殿祭司的记忆。
他看见一只皮毛火红的八尾狐妖,顶着禁制穿过人间帝都,穿过神殿所设的无数阵法,伤痕累累地偷走了一个含着指头睡觉的婴孩。
那张花容月貌,熟悉不已的脸,一个玉树临风的夜叉。
他开始反抗,从一山的千变万化折腾到云舒雾涌,折腾得白涌山所有妖精一众骂骂咧咧。
那狐妖还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山中结界一个不少。
闹到累了,他疲惫地到山冈上画一个圈坐下,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天空降下一片翻阅而来的闪电,照亮他或者劈碎他。
温和的折腾不出效果,那便只能决绝奔逃。
跑一回被逮回去一回。
就像放生的鱼终将重新回到渔夫的手上,逃跑的羊羔最终将丧身在狼王的獠牙之间。
苍山含黛,大雁飞渡,白云旋舞,狐妖把他的头颅抵入自己的怀中抱着,仿佛宁愿叫他在怀里腐烂,也不叫他在凡间复生。
“别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