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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整理账目。侯五时不时进去,装模作样地查看一番,但我知道他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账本。刘汉山耐心地解释每一笔收支,甚至把多年来积累的生意关系都一一交代清楚。
但有一件事刘汉山并未告知侯五,那便是孔家的“保命钱”。这是老东家生前与刘汉山秘密商定的,每年从收益里悄悄留存一部分,藏于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地方。这笔钱是用于防备灾年或是家族遭遇不测时使用的,是孔家最后的保障。
第四天清晨,刘汉山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备离去。他的物品少得可怜,仅有几件换洗衣裳、一双备用的布鞋,还有老东家赠予他的一把紫砂壶。二十多年的侍奉,带走的不过是一个小包袱。
“刘哥,”邵大个拦住了他,“你就这样走了?”
刘汉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既有释然,又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大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孔家大院对我有恩,我已报答孔家二十年,如今我是个多余之人,不能在此白吃白喝。”
邵大个走上前来,颇为惋惜地说道:“汉山,你就甘心这样被赶走?谁不知道孔家能有如今的成就,全仰仗你刘汉山一手操持!”
刘汉山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这些了。我已报答多年,问心无愧。现在是该走的时候了。”
邵大个留意到他的目光飘向大院深处,那是孔家祠堂的方向。他知道刘汉山在想什么,是老东家临终前,他许下的那个承诺。
“东西都在,保证孔家儿孙有饭吃。”他轻声复述了那天的话语,好似在对自己起誓。
就在这时,侯五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假笑:“刘管家,啊不,现在该称你刘汉山了。少东家让我来送你一程。”
刘汉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提起包袱径直往外走去。侯五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说道:“刘汉山,别急着走呀。你看,邵大个的事情……”
原来,侯五一心想留下邵大个。这位身高六尺的壮汉,是刘汉山的得力助手,更是孔家护院的中坚力量。侯五心里清楚自己难以镇住场面,便打算用高薪将邵大个留下。
“这事儿跟我说不着。”刘汉山头也不回地说道,“邵大个自有他的主意。”
侯五着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央求道:“刘汉山,帮个忙吧。你瞧,我给邵大个把工钱涨了三倍,待遇和我这个管家一样……”
刘汉山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锐利地看着侯五,说道:“侯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见钱眼开吗?”
侯五被噎得无言以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时,邵大个自己走了过来。他那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座铁塔,往那儿一站,侯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侯五,”邵大个声如洪雷,“收起你那套把戏吧。我邵大个这辈子只服刘汉山一人,你算什么东西?”
侯五恼羞成怒:“邵大个!你别不识抬举!我开出的条件……”
“呸!”邵大个一口唾沫吐在侯五脚前,“想让我和刘哥对着干,与你这种人同流合污?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就算背着手撒尿,也绝不会服你!”
这番话引得围观的伙计们哄堂大笑。侯五脸色铁青,指着邵大个说道:“好!好!你们都走!孔家不缺你们这几个人!”
刘汉山无奈地摇摇头,拉着邵大个往外走去。我跟在后面,心中五味杂陈。走到大门口时,刘汉山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情地看了一眼孔家大院的门楣。那上面“孔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走吧。”他轻声说道,随后转身迈出了大门。
那一刻,刘汉山脸上的神情十分怪异——既像是解脱,又像是失落;既像是轻松,又像是沉重。十五年的时光,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没走出多远,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孔德才追了上来。这位孔家大少爷跑得气喘吁吁,脸上还挂着泪痕。
“干大!”孔德才一把抓住刘汉山的手,“你不能走啊,我怕侯五打我。”
刘汉山温和地拍了拍孔德才的肩膀,说道:“百成啊,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儿就去找干大,你爷爷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
孔德才哭得更厉害了:“干大,你别走……我去跟我爸说,让你留下来,让侯五走……”
“不必了。”刘汉山摇摇头,“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就该遵从。他这是被人蒙蔽了双眼,早晚有清醒的那一天。回去吧,别让人说闲话。”
看着刘百成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去,刘汉山心里一阵酸楚。他在孔家的地位,何止是一个管家?老东家待他如子,他也把孔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如今说走就走,这份洒脱背后,该有多少不舍?
二人默默前行了一段路程,邵大个突然开口问道:“刘哥,咱们现在要去哪儿呢?”
刘汉山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的田野。麦浪随风翻滚,一片金黄灿烂,那是孔家的土地,也是他亲手悉心经营起来的产业。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他说道,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展示给我们看——里面是几张地契和一本账簿。
“这是……”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老东家生前交给我的。”刘汉山的声音轻柔,“五十亩上好的田地,在柳树屯那边。他说,万一有一天我在孔家待不下去了,这些足够我养老了。”
邵大个咧嘴笑道:“老东家果真有先见之明啊!”
刘汉山却摇了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