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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巴巴的,翻了两座山啦我就见一群游魂!”
我立刻把早已压低的头又压低了几寸,我不知道我有这么倒霉的,那个押队的家伙是李冰。
我(OS):“从前初次远行,再也听不懂路人的口音,离愁顿生,以为离开了家乡,后来却发现压根还在北平。跑了一天一夜,抬头却见熟人,连虞师防区也没出去了。”
我就那么冒着汗,把脚别在石头后边坐着,我知道我的样子很不自然,但已经顾不得了。
我低着头。听着那个咔咔的脚步声向我临近,我瞅着我的汗流到鼻尖,滴在地上。
李冰:“这位小哥,年纪青青,正当有为,国难当头,岂能坐视?”
我便低着头,瞪着李冰的脚尖:“啊吧啊吧。”
李冰(OS):“哑吧?”
我便变本加厉地:“啊吧啊吧啊吧啊吧。”
李冰:“哑巴还是装哑巴?我翻了两座山。碰见十个人,倒有七个给我装成哑巴——你抬了头我看看呗。”
我差点没噎死,而李冰拿着他显然是用来抽人而不是打马的马鞭把子轻轻敲我的头。
李冰:“抬头抬头。我看看你怎么装。”
我只好和他僵峙着。
我(OS):“十个壮丁,千里迢迢地押到前沿,倒要死掉七个,押丁的便要一路上找人补充,我便被这样补过。说实话,我也这样补过别人,一个半块银元。”
李冰:“抬头!”
我知道再搪不过去,抢了他马鞭子拔腿就跑。好极了。那小子奸似鬼,立刻就瞧见我鞋子。
李冰:“逃兵!抓住他!”
我开始狂奔,一边还忙着把马鞭子冲他砸了过去:“王八蛋!”
一个像我这样瘸着连跑带蹦的人实在是特征太明显了,他立刻就认出来了。
李冰:“炮灰团的死瘸子!打死他!”
我狂奔着,他的兵分出来几个愣追着。最愣的小子就举了枪砰地一下,幸好是没打着,并且开枪的要捎带上李冰的一个耳光。
李冰:“我是说抓到了揍死了他!”
于是我狂奔着,他们愣追着。一个瘸子如何与有两条好腿的在平路上赛跑呢?我冲出了马路,沿着山坡连滚带爬地跑。
但他们照旧玩命地追。
我连滚带爬地跑着,我后边一群王八蛋连蹦带蹿地追着。
这样下去着实不是路。每一次回头我都发现他们越来越近。王八蛋们在我后边嘻嘻哈哈地笑骂着。他们甚至有空捡了石头来摔我。
王八蛋们:“跑啊,跑啊!死瘸子!”
“他跑起来真像老母鸡!”
“这种人怎么吃上这碗饭的?”
我悲愤交加地骂回去:“你妈巴羔子!”
我蹦着。吃力的腿蹦着,吃不上力地腿拖着,并且我发现更大的绝境不在我身后,而在身前一前边没路,这是他妈个断崖。
山层层叠叠苍苍茫茫的,看在眼里真是种叫你无路可走的壮丽。
我:“我要活!我要活!我要活!”
如是地大喊了三声,我像个面口袋一样跳了下去。
王八蛋们:“真跳啦?”
“绕着追,绕着追。”
于是他们欢欢喜喜地绕着追。
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我龇牙咧嘴,我周围的山峦像被摔在怒江里了,一个劲地晃荡。
我爬了起来,我瘸着,蹦着,晃荡着。我身后的左右几十米开外,王八蛋们松松散散地绕了断崖追下来,他们惊喜得很。
王八蛋们:“他真跳啦,真跳啦。哈哈。”
“他那把骨头还蛮经摔打嘛。”
我是真他妈的欲哭无泪,我晃晃悠悠地往前跑,否则再过个几秒十几秒他们便又要冲我摔石头。
然后我便瞪着又一道断崖。
山层层叠叠苍苍茫茫的,看在眼里真是种叫你哭笑不得的壮丽。
我再一次开始我哭腔哭调的嚎叫:“你要活!你要活!你要活!”
然后我再一次扑通下去。
追我的王八蛋笑得岔了气:“又跳啦!他又跳啦!”
“吧嗒个臭鸡蛋!”
“接着绕!接着绕!”
于是他们加倍欢喜地绕着追。
我又一次结结实实拍在地上,我龇牙咧嘴。我眼前猛黑了一会,然后闪烁出一个清晰的但是冒着金星的山峦世界。
我擦了擦鼻血,然后慢慢爬了起来,我梦游一样地向前晃悠。那帮王八蛋能追上我都不好好追,他们从我身后几十米慢慢包抄过来。
王八蛋们:“他又要跳啦。你们看啦,他又要跳啦。”
“他是个瘸子没错。他是不是还是个瞎子?”
“他干嘛挑这么条见鬼的道啊?”
我慢慢地往前晃悠。
山层层叠叠苍苍茫茫的,冒着金星,飞着小鸟,看在眼里真是种叫你求死不能的壮丽。
我:“你妈妈的……”
我(OS):“什么都没有啦,只有风……我被墩得只剩下星星。我疯狂地诅咒一个叫死啦死啦的家伙,他说我是他认识最晦气的人。”
然后……又是一道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断崖……
我呆滞地转头,看了看我的追逐者,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在人前哭泣了,但是我扭曲着脸,欲哭无泪,对着他们发出一阵干嚎。
王八蛋们惊喜地期待着:“哭啦,哭啦。”
“笑啦,笑啦。”
“跳啦,跳啦。”
我怪叫,我怪叫着扑下去。
如果从山巅下望,我现在这样一条道上被追逐和扑腾——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天然的,我选择的这条道每隔一段就是一个刀切般的绝壁,它这样一直没边地延伸到山脚。
我(OS):“后来我从这里下望,看见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充满决心和扑腾。”
一把镐头在刨着地,刨得很细心。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摔出来的活鬼摔到了镐头边,那只鬼仰起了头,那只鬼是我。
我:“……救……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