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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陈末点头:“大致如此。”
百里清风脸上露出一丝似嘲讽又似怜悯的复杂神色:“‘真知’?‘自在’?不过是沉沦于更古老、更黑暗囚笼的借口罢了。破旧立新?他们所欲立之‘新’,乃是万物归于混沌,众生沉沦欲念的……无序深渊。”
他指向石台外翻涌的云海:“你看这云海,变幻莫测,看似无拘无束,实则仍在天地规则之内,受风之引,依气而动。而阴影议会所求,乃是撕碎这天地之规,让风云彻底失序,重归天地未开时的……死寂与混乱。彼时,何来清茶可品?何来松涛可听?”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陈末心中炸响!青木崖与阴影议会,对“破局”之后的图景,竟有如此截然相反的描绘!
一方是打破“牧者”禁锢,寻求未知的“自在”(虽可能导向混乱);另一方则指斥其为毁灭一切秩序的“混沌深渊”,欲维持某种意义上的“规则”(即便这规则是“牢笼”)。
孰真?孰假?
陈末端起那杯无名古茶,一饮而尽。茶汤入喉,一股温润厚重的暖流扩散开来,不仅滋养神魂,更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
“崖主以为,当如何?”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百里清风。
百里清风与他对视,眼神坦荡而深邃:“天规虽苛,尚存一线生机与秩序。吾辈所求,非是破而后立的毁灭,而是于规则之内,寻那遁去的一,开万世之太平。此路虽艰,却是我等人族,于万丈悬崖之上,唯一可走的……钢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而你的刀,陈道友,或许是斩断那系在众生脖颈上最纤细、也最致命那根‘线’的关键。但挥刀的方向,至关重要。斩向虚无,则万物俱焚;斩向枷锁,或可见新生。”
云海在脚下翻腾,松涛在耳边长吟。陈末坐在悬崖边,手握一杯残茶,面前是深不可测的云海,身后是迷雾重重的来路。
这杯茶,果然不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