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已经攒够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说完，父亲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

木箱发出“嘎吱”一声，仿佛是岁月的叹息。父亲打开木箱，摸索着拿出一沓用手绢紧紧包裹着的零钱。这些零钱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却被父亲整理得整整齐齐。

“这是给你的学费，你别省着，多买几本新书。”父亲将那沓零钱递给五明，眼中流露出对儿子的关爱和期望。

五明看着那沓零钱，看着父亲那因长期劳作而开裂的手指，心中一阵酸楚。他突然想起自己毛衣袖口磨出的那个洞，昨天还在百货商店前犹豫要不要买一件新的毛衣。

五明说:“爸爸，不用给我钱，我的学费由厂里给我出。再说了我也是带薪读书，有工资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邻居们的说话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父亲似乎没有在意，他微笑着把烤好的橘子塞进五明的手中，说道：“快吃吧，这橘子烤得正好，果皮焦脆，果肉甜得发暖呢。”

五明咬了一口橘子，果然如父亲所说，那甜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温暖了他的身心。他咀嚼着橘子，听着父亲轻声说道：“我们五明是本科大学生了。”

五明抬起头，望着父亲眼中跳动的火光，那是对他未来的憧憬和期待。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背上的帆布包，装着的不仅仅是书本，还有父亲那未曾说出口的一辈子的期望和爱。

第二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五明怀揣着满心的欢喜和期待，早早地就起了床。他匆匆洗漱完毕后，便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前往大哥三明家的路途。三明哥哥的家在德龙铺，离泸州半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五明的心情如同那灿烂的阳光一般，格外愉悦。他乘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终于在元旦第二天的午后，抵达了泸州德龙铺。

当他站在大哥三明家的门口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他轻轻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仿佛是在欢迎他的归来。

“回来啦！快进来，外面冷。”嫂子系着围裙，笑容满面地从厨房里迎了出来。她的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显然是正在忙碌着准备午餐。

五明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堂屋竹椅上抽烟的大哥三明。三明见弟弟回来，连忙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站起身来，他那黝黑的面庞上，顿时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笑纹也愈发明显。

“路上顺利不？”三明关切地问道。

五明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回答，突然，一个身影如同一颗小炮弹一般，从里屋疾驰而出。原来是春娃子，他已经是14岁的少年了。他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直直地扑向五明的腿边，然后仰起那张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兴奋地嚷嚷道：“小叔！你可算回来啦！”

屋内弥漫着腊肉的香气，那浓郁的味道让人垂涎欲滴。堂屋正中央的方桌上，摆放着一个玻璃果盘，里面盛着一些橘子和花生，色彩鲜艳，引人注目。嫂子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碌着，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的叮当声，伴随着阵阵蒸汽，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五明轻轻地放下他那略显破旧的帆布背包，然后温柔地摸了摸春娃子的头。春娃子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那纯真的模样让人感到无比温暖。五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恐龙模型，小家伙见状，兴奋地一把抱住，然后像捧着宝贝一样，迅速跑到一边去摆弄起来。

大哥三明微笑着给五明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看着五明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关切地问道：“下学期的学费够不够啊？要是不够的话，一定要跟哥说哦。”五明接过茶杯，感受着那温暖的温度，然后望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他微笑着回答道：“够呢，哥，学费也是厂里给出，而且我现在是带薪学习的，不用担心啦。”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嫂子的声音：“饭马上就好啦，有你最爱吃的泸州香肠哦！”春娃子听到这句话，立刻举着恐龙模型跑过来，非要拉着五明去看他画的画。小小的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新年的气息也在这浓浓的饭菜香和欢快的谈笑声中，渐渐地弥漫开来。

元旦假期结束后，五明又乘长途客车，从泸州到成都，继续在四川大学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