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访民间，体察真情。官员报上来的‘绩’，与民间百姓的实际感受是否一致？这便是最好的试金石。欺瞒考核或有可能，但要同时欺瞒陛下和天下百姓，难如登天！”

最后一句，李鲤说得掷地有声。他偷偷瞄了一眼朱元璋，只见皇帝陛下双眼微眯，手指停止了敲击，似乎在沉思。

詹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这小郎中竟有如此急智，不仅化解了吕本的诘难，还句句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尤其是最后一条，简直是把皇帝抬出来当最终裁判，高明至极。

吕本脸色更加难看，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良久，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李鲤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说得倒是有几分歪理。交叉验证…结果导向…嗯。”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叠文书，最后定格在李鲤身上：“李鲤。”

“臣在！”

“你这些东西，先在京畿各部衙门试行。给咱盯紧了，若有吕尚书所说之弊，唯你是问。若真能厘清优劣，提高效能……”朱元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朕，不吝赏赐。”

“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李鲤赶紧跪下，心里却叫苦不迭。这差事，真是越来越烫手了！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退出武英殿，李鲤只觉得后背冰凉，早已被冷汗湿透。詹同走过他身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李郎中，好自为之。”吕本则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鲤站在殿外汉白玉的台阶上，望着紫禁城恢弘的殿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暂时过关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他把“绩效”这把火，从考功司烧向了整个京畿官场。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无数明枪暗箭，以及朱元璋那双时刻在背后审视的眼睛。

“腰子兄啊腰子兄，”李鲤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苦笑自语，“你这带来的，到底是官运，还是无尽的……麻烦啊？”

他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宫外。考功司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周报”和“看板”，等着他去“优化绩效”呢。

这大明官场的“卷王”之路，他是被硬生生推着，越走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