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十个字，却依然刺得他眼眶生疼。宣城、明城、石城，三座人口逾千万的雄城接连告急。密报里说，宣城粮仓的存粮只够支撑七日，明城街头已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石城百姓甚至开始掘食观音土。

“嗖、嗖、嗖”，三声破空声传来，一个黑衣人闪身进入大殿内，将新的一张八百里加急奏折呈在姬无夜身前。奏折依旧是简短几字，却字字诛心：周城爆发蝗灾，蝗兽群正朝产粮重镇青川蔓延。

“打仗是要死人的……”他忽然喃喃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雄浑的真气在书房内隐隐震颤。三十年前亲征大乾时，他曾以武帝之姿横扫千军，可每每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声音竟不自觉地发颤，“上千万百姓，这又要死多少百姓啊……”

窗外骤起的夜风撞开雕花窗棂，烛火猛地爆起一朵惨绿的焰花。姬无夜周身真气鼓荡，龙袍猎猎作响，却在起身时踉跄了一瞬。他扶住立柱，武帝威压在书房内翻涌，望着琉璃瓦上破碎的月影，忽然想起登基那日，曾对列祖列宗立下的誓言：“以武立天下，以仁治天下，愿为这天下百姓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次日清晨，“陛下……”老太监捧着膳食的手微微发抖，熏香里混着药味的白粥在碗中泛起涟漪，“陛下该用膳了……”

“用膳？”姬无夜猛然转头，周身真气迸发，烛火瞬间熄灭。他挥袖打翻食盒，瓷碗坠地的脆响在真气护持下并未飞溅。刚想开口发泄心中郁闷，看到洒落在地砖上的米粒，却突然敛去周身威压，缓缓蹲下身子。这位站在武道巅峰的武帝，这位站在大周权力顶点的皇帝，此刻竟像个普通百姓般，小心翼翼地将混着尘土的米粒一颗颗拾起。

当沾着尘土的米饭入口时，姬无夜闭上双眼，感受着米粒划过喉咙。他尝到的不知是苦涩还是心酸，对着身旁太监道：“百姓连这个都吃不上……朕如何能咽得下这口米粥！”话音落下，书房内重新亮起烛火，映照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当晨钟撞响第五声，周武帝踏入书房时，目光正好撞见姬无夜将染血的指印按在兵符之上。姬无夜声音嘶哑：“三城百姓，上千万人……”他望着天边将明未明的曙光，“若不战，他们就要活活饿死；若战……又有多少新坟要添？传朕旨意，发兵大魏！”周武帝单膝跪地，高声应道：“臣弟接旨！”

三日之后，三十万大军踏着晨雾开拔。军靴与青石板相撞的声音里，夹杂着老妪撕心裂肺的哭喊。姬无夜立在城楼，周身武帝威压化作无形的屏障，为出征将士保驾护航。望着最前方举着“周”字大旗的少年将领，他仿佛又看见二十年前那个倒在自己怀中的卫兵。战鼓震天，他握紧手中象征皇权的玉佩，冰凉的玉髓上，“以民为本”四个字硌得掌心生疼。

而在百里之外的大魏边境，狼烟腾空而起。传令兵的马蹄踏碎晨露，铁蹄声惊飞芦苇丛中的白鹭。当“大周进犯”的急报传入王宫，城墙上戍卫的老兵望着渐渐逼近的黑压压军阵，默默摸了摸怀中妻儿的平安符那上面的红线，是离家那日妻子连夜赶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