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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恶毒的诅咒,成了越来越远的背景音。
……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变成一团团模糊而刺眼的光斑。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个在自己城市里迷了路的魂魄。
最后,他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
额头的血已经半干,凝在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斗殴现场逃出来的疯子。店员投来惊恐的目光,不敢作声。
他走进店里,径直走到酒水区,从货架最底层,拿出了一瓶最便宜的、塑料瓶装的高度白酒。
他拿着酒,走到收银台,将口袋里所有的零钱都掏了出来,胡乱堆在桌上。
他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店员甚至不敢提醒他钱不够。
走出便利店,他拧开瓶盖,仰头就灌。
辛辣的液体如刀割过喉咙,冲进胃里,燃起一团火。
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这味道,比想象中难喝一百倍。
他不在乎。
他就这样走着,喝着,没有任何目的。
冰冷的夜风吹着他额头的伤口,一阵阵刺痛。
他经过一座跨江大桥,桥下是漆黑的江水。
他停下脚步,靠上冰冷的栏杆,看着江面倒映的城市灯火,支离破碎。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以为是生意,扭着腰靠了过来,浓烈的廉价香水味扑鼻。
“帅哥,一个人啊?要不要妹妹陪你玩玩?”
霍天生没有转头。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毫无温度的字。
“滚。”
女人愣住,想再说什么,却对上了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能将人冻结的虚无。
她打了个寒噤,骂了句“神经病”,悻悻走开。
他不需要放纵,也不需要安慰。
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腐烂掉。
他将剩下的半瓶白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瓶狠狠砸向桥下的江心。
“噗通”一声,再无痕迹。
酒精、剧痛、寒冷和绝望,将他淹没。
他顺着栏杆滑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他想起了师父说过,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他曾以为自己潜心修道,早已勘破。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可笑的凡人。
意识正在抽离。
彻底陷入黑暗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幕,是林薇薇护在陈峰身前,用花瓶对准他的那一幕。
“杀——!”
“顶住!顶住!”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夹杂着胡语和兵器碰撞的锐响。
霍天生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尸骸遍地的斜坡上。
身边是残破的旗帜,折断的兵戈,以及无数穿着破烂铠甲、面带绝望的士兵。
不远处,一群髡头辫发的骑士正挥舞弯刀,疯狂冲击着汉军早已岌岌可危的阵线。
拍戏?
霍天生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一个汉军小兵胸口中刀,踉跄着退后,正好绊倒在他身边。
那小兵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死死抓着霍天生的裤腿,含糊不清地喊:“我……我……”
话未说完,人已断气。
温热的血,溅了霍天生一脸。
这触感太真实了。
不是梦。
他失神的刹那,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下意识抬头,一名满脸横肉的鲜卑将领已冲至面前,狞笑着高举弯刀,马匹喷出的热气都带着血腥味。
但那把闪着寒光的弯刀并未直接劈下。
鲜卑将领似乎对霍天生的现代造型起了疑心,他手腕一翻,竟是用厚重的刀背,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霍天生的后颈。
霍天生想反抗,可强烈的酒精让他提不起半分力气,站着都晃。
砰!
一声闷响。
剧痛从颈后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霍天生的眼前,那片血色的战场、那张狰狞的脸、那灰暗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飞速旋转,最后聚成一个不断缩小的黑点。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一个念头莫名地飘出脑海。
也好。
这地狱,倒比人间热闹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