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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池风瞬时将霜泉横在身前,警觉地望向来人。
“苍山,李清幽!”声随剑出,剑影狂掠,“铛铛铛铛”数声,池风唯有招架之功,无有反击之力。
但闻一声巨响,犹如骇浪隆隆,一股强大内力直逼近前,池风抬手抵挡,却被席天卷地的力量几近碾压般地掀得凌空翻飞几轮,倒栽着摔了出去,仿佛滔天巨浪,顷刻间将池风震翻。
李清幽手握沧浪,矮身探察崔玉澈伤势,极力压抑自己急促的呼吸。这一招费了他近乎全部内力,已无力再战,当务之急是带崔玉澈离开此地。
不过很显然,池枯海绝不会让他们这般轻易地离开这里。
“你来做什么?这是我的事,你本不必……”崔玉澈忍着痛拽住李清幽的衣襟,“你的轻功很好,他们追不上你,快走、快走,离开这里、离开金陵,永远不要回来,把浪子十四归传承下去……”
“这世上还有人比你懂任天阶么?”李清幽固执地将他扶起,“除了你,再没有人能够教出完美的浪子十四归,你要活下去。”
“李清幽,荷珠竟然没能杀了你,算你命大。”池风挣扎着爬起身来,“你本可以一走了之,可你自己跑来送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是,我的确可以一走了之,可是有一个人告诉我——士为知己者死!我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是知己,但是……”李清幽把崔玉澈放下,将他靠在一棵树干旁,“我就是想要这样做,没有理由!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就像任天阶一样、像崔玉澈一样!”
言语间,池风的手握霜泉,同样施展浪子十四归,来势汹汹,内力如潮如水、如山如海地狂涌,向李清幽奔袭而来。
李清幽已没有体力迎下这一击。他紧闭双眼,丹田中阴冷空虚得令人害怕。
一瞬间,两枚石弹已经拈在指间,李清幽奋力掷出,两枚石弹子撞在霜泉剑锋之上,“砰砰”两朵浓烈的烟雾炸开,四散开来,池风被这一下震得收了招去,两手拨开烟雾,直向前去,只见李清幽已背崔玉澈出了梅园,将人放上马车,已然准备跑路。
“哪里走!”池风挽起剑花,奋起直追,两脚交替轻点,顷刻间已至李清幽身前。
李清幽不与他纠缠,一脚踩在他剑身,借力纵身上马,把缰绳一抖,马长嘶。
池风气急败坏,丹田气息疾走,急剧凝聚真气于剑锋之上,势要连人带马一并斩杀!
他太着急了,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马车旁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袭缥色衣裙,一柄剑身竟似乎结有薄霜的剑,身上一股淡淡的山茶花香。
那女人一剑捅穿了他的心脏。
极寻常的一剑,甚至称不上是什么招数,平淡如水般无味的一剑,朴实无华,却极其有效。
池枯海的脸色顷刻阴沉,两眼瞬间爬满血丝,几乎要突出眼眶。
“天霜,柳析。”女人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不过池枯海听得分外清楚。
第七名剑,天霜,苍山柳析。
她声音极轻,却震耳欲聋。
——
行至一处客栈,他停下歇脚。
客栈里一堆人都直勾勾地望着他。
若只是人长得好看,未必会被那么多人一直直勾勾地看着。
并且那眼神着实不像是失了魂,反倒是闪着精明的光。
穷人坐不起马车,穷人大多是坐牛车或驴车,更多靠两条腿走。当然也不是凡坐得上马车的就算有钱人,也要看是多少匹马拉的车,两匹马算得上富贵人家,三匹马算是大富大贵,家中大概其有人在朝为官,四匹马的不是富商巨贾就是高官厚禄。也有一匹马的,也许是真有几个钱,也可能是打肿脸充胖子。
当然,也不能只看几匹马,也要看是什么马,有的几百匹杂毛马,也比不上一匹西凉汗血宝马。除此之外还有北境青骢马,江南五花马,金陵独有的乌云盖雪马。
乌云盖雪就是浑身皮毛纯乌黑、四个蹄子雪白的马,别的地方倒也不是没有,可独数金陵的最为尊贵,耐性极强,据传可日行千里。
实际上如果不管马的死活,什么马都能日行千里。
江晚山这匹拉车的马,恰巧是乌云盖雪。
虽然蹄子沾了泥,但那白得反光的毛还是扎在了客栈内那一堆堆人的眼里。
奶奶的,这人一定有钱极了。
电刀吴烬上下打量着江晚山,又望了一望门外的马车,心中暗自吃惊道。
吴烬的刀很快,又很亮,晃人眼睛,出刀时响动极大,江湖人称“声如雷、快如电”的电刀吴烬。
当吴烬心里还在吃惊的时候,羊刀阿刿心里早已在盘算着杀人越货了。
羊刀阿刿的刀可不是什么杀羊的刀,他本人更不是什么屠户。
羊刀阿刿曾是北境有名的刺客,行事乖张暴戾,虽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却从不遮遮掩掩,一柄斩马刀令无数人闻风丧胆。至于为什么被称作“羊刀”,大漠少食,匪帮黑话中以羊指代人,所谓“羊肉”,其实就是人肉,而“羊刀”的“羊”,也即人的意思。
羊刀并不是杀羊的刀,是杀人的刀。
常言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羊刀阿刿偏要大白天杀人,并且随时想杀人随时动手。
他正要动手,却听得角落里传来一阵言语。
“电刀吴烬、羊刀阿刿、杀人剑宛青……想不到小小一家客栈,竟卧虎藏龙。”边角上忽然站起一个手持幡儿的算命小儿,至多也不过三十岁,竟能一一报出这些人的名号。
吴烬面目上平静如水,招呼着同桌几个短打扮的汉子吃菜饮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