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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亡。
崔沅君飞身落在城根下,溅起雪泥无数。
“第 一 秋。”
刹那间,风雪大作,漫天雪点失了方位,落不到地上,在空中杂乱无章地飞舞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手擎一柄绝世之剑,朱唇轻启,那三个字仿佛号令恶鬼的咒文,在脱口而出的瞬间,无数激烈冲锋的呼号,悉数化作了惨绝人寰的嘶叫。
大片大片的铁甲兵被毫不留情地抹杀,成千上万铁甲发出被挤压变形的“咯吱”声,又在一瞬间尽数消失——那些铁甲,连带着铁甲中的人,在那一瞬间已经尽数化为齑粉,惊秋剑气仿佛神只座下万乘轮毂,碾着凡人的血肉之躯滚过,空余一滩恶心的腥臭血渍。
这一剑,竟在无数铁甲铁骑汇聚成的钢铁浪潮当间,生生辟开一条道路。
然而这等惨烈的战况,并不足以将北境铁骑击退,余下的人马很快再次集结,对城中为数不多的守军仍旧呈碾压之势。
最坏的是,崔沅君已然耗尽了内力,跌坐在敌阵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留。
——
“此地有我钱塘张在死守,万死不退!”
张在气游丹田,其声响彻天地,直入云霄。
城门前,百十名残兵持枪而立,一时倾巢而出,护在城门之前。
“若有不愿赴死者,即刻可以弃兵卸甲,绝不强留。”
无人回应。
人潮攒动,道道血腥气如噬人骨血的骇浪般席卷而来,登时刮起一股邪风,浓重的血的味道直逼面门。
“能与诸位并肩作战,我张在三生有幸!结阵!”张在眼底盈盈流转,潇洒拱手,当即打头冲出去,与北境铁甲兵杀作一团。
余下百十人结成长枪阵固守,然而几番攻势下来,百十人竟散作一团,死伤甚众。
面对眼前不见减少的敌人,张在手上旧刀仍旧沉稳冷静,霸气疏狂的刀风下,一招画出,至少三人倒在张在的旧刀下。
张在那柄旧刀横在身前,来者一招皆斩,杀到阵前,背后肩胛忽被一杆冷箭射穿,吃痛一个趔趄,来不及细细品味疼痛,忍痛拔出箭镞,反手朝箭来方位掷出,只见一马弓手直挺挺倒落在人潮中,被踩踏致死。
一声快意长啸,张在横刀将阵中几人护在身后,以刀书空,指挥余下的人重新并阵。
那些落了单的残兵,仗着一腔孤勇拼杀,而人潮中的铁甲兵仗着一身铁甲与身下战马,源源不断、不知疲倦地冲上前来,一招一式浑是冲要害而去,不多时便死在铁甲兵手下,城关之外,浑是冒着热气的骸骨。
半数守军重新结阵,与蜂拥而上的北境铁甲兵拼杀,不多时便折损大半,却仍贯彻着张在的命令,死战不退,见结阵占不到上风,只听得一人大吼“保护崔大小姐”,便留得四五人护在崔沅君身边,余下的人弃了阵形,拾起身死守军的兵器又杀将上去。
那一点微渺的力量根本算不得什么,犹如蚍蜉渡海,不多时便没在人海之中,甚至没能溅起一丝涟漪。
眼看着军士一个个死去,张在猛然疯也似地冲入人群,从地上拔起刀枪,捆缚在背,以旧刀狂斩……不知杀了多久,他的手臂已经麻木,身受十余创,再也挥不出一刀,铁甲兵将其团团围住,却只敢在旧刀碰不到的距离试探。
抬眼望去,原本的百余人,竟只剩张在一人苦苦支撑,张在身负一十三柄刀枪,被围困于甲兵当间。
那柄跟了他许多年的旧刀插在地面上,刀身红得发黑,红得触目惊心。
目光所及之处,白雪皆染腥红。
——
人潮散开,一彪形大汉从两侧分立的铁甲兵当间走出,背上背着一把刀。
那刀十分阔大,比寻常的刀大出许多倍。
那大汉面目可憎,十分骇人,见得面前的张在满面鲜血,浑身殷红,靠着将刀支在地上才勉强撑起身体,便不屑一顾地将大刀立在他面前,讥讽道:“我还以为,锦人的本事有多大,结果就这?”
鲜血浸透衣袍的张在抬眼看他,却被一滴从眼皮上流下的血晃了眼,又低下了头,低声喘着粗气。
他已精疲力竭,无力再战。
彪形大汉低下头,试图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废物……不敢接你祖宗一刀。”
张在嘶哑的嘲笑,仿佛诛心利刃。
大汉暴怒,却还不忘反唇相讥:“你为什么跪在废物面前呢?”
“哈哈哈哈……”张在忽而大笑,嘶哑的笑声竟令大汉退了半步,生怕他忽而暴起。
“为了拖住你!”
刹那,一柄利剑自城门之前飞出,直指咽喉!大汉猛地一惊,急忙矮身躲在大刀之后,那剑“铛”一声反弹至长空,被一只手稳稳接住,持剑之人站定,却无人知他是谁。
来人是一个男人,不知多大年纪,眉目间透着难以掩藏的锋芒。
“掠影,宛青!”
“我管你是谁!”大汉起身抬刀,猛地一挥手,“给我杀!”
铁甲兵如虫豸般一拥而上,只见掠影剑舞飞花,粲粲剑光掠过,瞬时刺穿三人咽喉,挑起具尸借力甩出,砸倒冲在最前面一排虫豸,剑尖跃动如灵蛇吐信,招招穿喉,直奔咽喉心口点刺而去,须臾之间几十人性命已去。
宛青本就天赋异禀,力道异于常人,一剑能将人颈项齐刷刷削断,加以大成掠影剑法,如入无人之境,纵身跃入人群中,一手出剑、一手拎鸡似地拎起人来,狠狠往外扔,迫使人群四散开来。
宛青被这等血腥场面所激,不单止面无惧意,反而愈战愈勇,丝毫不见倦意,横杀出一条血路,飞身在那大汉胸口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