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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一般的雪地中,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九头突然暴起,掀着一股腥风直往齐浮云袭去——这一下是谁也没料到的。
一刹那,齐浮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动作停滞住。
一只生铁般的指爪陷入他的腹部。
丹田是任何一名武者的命门。
天下的武功招式都是基于丹田真气而存在,贯通至身躯手脚,后又延伸至兵器,结合运用而成的。极少数内功极其深厚的人甚至能用内力在自身周围设置一圈有形或无形的气墙。而内力,也就是真气,就来自并存储于丹田,其名称在不同的地域或有异同,但指代相同。
这一招齐浮云始料未及。而且他又受了伤,即便早有防备,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挡住九头的攻击。
九头虽被刚才一道闪电炸得浑身黢黑,却没有立即丧命,只是短暂地昏过去了,九转还魂丹的药效又支撑他重新恢复力量。虽然这种力量只是暂时的。
然而用来杀死齐浮云和康麓二人还是绰绰有余。
齐浮云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踹了九头一脚——这一脚去得晚了,在蹬开九头的同时也将他没入在自己腹部中的指节给一并带了出去。
齐浮云下意识捂住腹部倾泻如注的血流,扯了几缕衣上的布条缠在伤处。
“药效还有段时间,这一下没炸死他,也令他元气大伤,只要我们能拖过九转还魂丹的效用,他必死无疑。”齐浮云强忍着疼痛说道。
九头抽出满是殷红的血的指节,在唇边舔舐了一遍。
齐浮云闪身到方才九头挨劈的位置,拾起眉间雪,扫了一眼——刀身已焦黑扭曲,激在雪堆里冷却,“嗤”地一声,升起几缕白烟。
“齐浮云!”康麓发狂似地吼道。
言语间,九头手里带的寒气刮过雪幕,直取齐浮云的咽喉!纵然在风雪的阻隔下,这一招的力量、速度也丝毫未有减少。
齐浮云以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跟九头对抗——但那是在没有康麓的前提下。
康麓的脑海中一片惨白,无暇多想,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爬起身来。
电光石火间,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地撞过去——这一下竟然将九头凌空撞出去,贴着地面滑了一大段距离,溅起一排雪花。
康麓并不会武功,也没有人教过他这招。
谁也不会教他这样乱来的法子。
任何武功里都不会有这样莽撞、愚笨的招式,但此时此刻,这恰好是最简单、最快的方式。
有一句俗语叫作“乱拳打死老师傅”,想来乱拳如何能打得过大师?事实上正因为乱,才使每一招都在意料之外。
齐浮云瞧准机会,瞄准被撞飞出去的九头,抽出焦黑的、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的眉间雪,抡圆了臂膀,将其猛掷出去。
这一掷力道之大,连飞雪都被携带着过去。
九头堪堪稳住,登时又怪叫一声——眉间雪已然深没入他的胳臂半截。
齐浮云不顾腹部被穿刺过的疼痛,一矮身,顺着满地积雪滑过去,一脚蹬在九头胸膛,拔出眉间雪,把他踢得老远。
九头一条胳臂报了废,愈发狂暴起来,一双被方才闪雷炸得焦黑的手四下挥舞,穿风破雪,比之前的攻势更加狠厉可怕。
齐浮云一手捂住腹部,以最省力最惊险的身法闪避着——他在有意留存体力,伺机而动。
九头奋力一爪,搭在了眉间雪的刀身上,火星四溅,一时难解难分的二人终于退开,分立两侧。
齐浮云瘦高的身子摇摇欲坠,一头长发的发梢被雪霜冻得如刀如剑一般锐利,直直地垂下,遮挡住不少视野。
九头就在等这一刻。
齐浮云被长发遮了视线、被飞雪模糊眼眸的这一刻。
“你输了!”九头闪身跃出,顷刻间已至齐浮云身前!
当他看真切齐浮云的脸,却愣了神。
他的眼睛是紧闭着的。
他根本看不见。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看见。
在这一刻,刀就是他,他也是刀。
刀光如飞雪。
不过一个呼吸的空当,那刀便穿透了九头的眉心,撕开一道血口。
刀身径直刺透九头的额头,死死钉住。
九头被眉间雪钉死在地上,动弹不得,嘴角不断渗出血水,齐浮云把扭曲焦黑的刀从他眉心拔出,用刀支着身子。
齐浮云腹部深不见底的伤口流着血,血液的颜色逐渐深邃。
他支撑不住跌倒了。好在康麓在他的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之前将他托住。
他的额头发烫,身躯却正在冷下去。
——
齐浮云一觉睡醒,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外头晨光熹微,檐霜滴垂,形成檐下犬牙一般错落有致的冰柱。
床非常软,软得他不愿起来。
环顾四周,是一间茶室般的房间,有些狭小,却不逼仄。
侍儿听得门内响动,将门推开一条缝,柔声唤道:“爷,还早呢,再歇息会儿罢。”
康麓闻声上楼,摆手示意侍女退下,随后推门而入。
齐浮云见他来,脸上绽出猖狂的笑容。
阳光一直散到康麓眼前,将他的脸一分为二,一半在夕阳底下被照射,连面上细小的绒毛都分外明晰,另一半背着夕阳,有些昏暗。
他侧过头去,原本晨昏割据的面庞由阳光撒满,尘埃在阳光下浮游着,格外显眼。
“我得回南都了。”康麓开口道。
齐浮云想要起身,虽然不知道起身去做什么。离别都要相送的,这个时节没有柳树供他折柳送别,也没有什么赠礼,甚至脑海中也没有一句像样的诗能够吟哦。
两手空空,一言未有,但总要送一下的。可他没有如愿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