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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波澜,但他深邃的眼眸中却罕见地流露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难得你肯见我。”白渡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笑容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感慨,还有一丝丝无法释怀的愧疚。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眼前这两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这对阔别了十几年的兄弟,如今终于重逢。岁月已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曾经少年意气风发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稳重。
变得沉稳不好吗?
倒也不是不好,只是男人似乎最终都避免不了变得所谓沉稳、严肃,像白忘尘这样历经沧桑与磨难的男人,尤为如此。
所有炽烈而冲动,乃至莽撞的少年,最终都会变成男人。
变成那所谓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沉稳男人,沉默地受着,为一个宏愿,终其一生。
白忘尘不愿如此,是江晚山点醒了他。
你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你太过执着于剑道终极、太过极端地断情绝欲,以为没有了感情,就能达到剑之极。
可恰恰相反,剑道绝巅,唯有内心充满感情的人,才能够踏足。
三百七十二年前的那个绝顶天才柳春风,其实并不孤独。
其实《洗剑录》既是剑谱,又是情书。
柳春风借着这晦涩难懂的《洗剑录》,向那个他四十年来唯一倾心过的女人肆无忌惮地倾吐爱意,将世人看来艰涩隐晦的字词刻入这一卷传世剑诀中,使之流传千古。
“忘尘,我……”白渡川刚想开口,白忘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却示意他不要说话。
“你知道,柳春风为何自戕么?”白忘尘问道。
白渡川摇头。
他和白忘尘一样,终于参悟了剑道终极,待到他急于将爱意宣之于口时,他却发现,他的爱人早已积郁成疾,死去多年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相传,柳春风与玉谿生交好,那一阙〈无题〉,正是玉谿生有感于此,为其二人所作。”白忘尘慨叹道。
“忘尘,你不是只为了说这些,才见我一面的吧?”白渡川问道。
“当然。”白忘尘说道。
他不知道白忘尘的意思是“当然是只为了说这些”还是“当然有别的事要说”。
对于白忘尘,他问心有愧。
二十年前,白渡川也曾是个心怀正义的年轻人,彼时的他年轻气盛,对流金楼不屑一顾,与父亲闹得不欢而散,负气出走。
白忘尘自告奋勇去寻他,许是兄弟二人心有灵犀,不多时便在一处老林中找到他。
陡然一道寒光闪过,一枚致命的暗器向白渡川疾驰而来,千钧一发之际,白忘尘毫不犹豫地飞扑上前,撞倒白渡川,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枚袭来的飞刀。
那柄飞刀深深嵌入了白忘尘的胸膛,他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但他强忍着痛苦,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然而那飞刀并非普通的暗器,那上面涂满了一种罕见的剧毒,尽管白忘尘奋力运功抵抗,毒性仍如见了血的蚂蟥一般在体内横行蔓延,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不过好在经过一番治疗,白忘尘最终保住了性命,不过那枚淬毒的飞刀也给他带来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使他的容貌变得狰狞、衰老,变得布满皱纹,不再年轻。
转眼二十年过去,白忘尘的头发早已花白,面容满布着皱纹,愈发老态龙钟,白渡川也已经不再年轻。
“我想托付你一件事。”白忘尘严肃地对白渡川说道。
“你说吧。”白渡川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道。
“我们是不是亲兄弟?”白忘尘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带着一丝犹豫。
“当然。”白渡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这答案毫无疑问。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重锤敲在白忘尘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和安心。
兄弟毕竟是兄弟。
“我快要死了。”白忘尘淡淡地说道。
“别瞎说。”白渡川脸色一变,不过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这不是好好的么?我们兄弟好不容易重逢,少说这种不好听的。”
然而,白忘尘却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极限。
他自顾自地说道:“我自己的情况,我最清楚不过,也就这几天活头了。”
“在这之前,我要教你一种武功。”白忘尘平静地说道。
——
“原来是这样。”李清幽轻叹一声,望向百里万通。
白忘尘患有早衰,原本是活不到现在的,可他为了与江晚山交上手,与危采薇达成合作,一直藉由阴尸大法续命,他将阴尸大法授与白渡川,在自己死后,白渡川便可以利用阴尸大法吸收白忘尘一身功力,为己所用。
只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明白。
还未等他想明白,外头就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李清幽的耳朵比百里万通灵得多,他率先听出门外异动,立即闭口不言,向百里万通打手势示意门外有人。
看见李清幽的手势,百里万通亦心生警惕,他立刻起身,猫着腰快步走向门口,透过窗想要一探究竟,却因视野受限,什么也没看见。
百里万通原本行事极为谨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李清幽在身边让他胆子变肥了,他竟有恃无恐地一把将门推开。
推开门后,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惊讶不已:只见一名容貌姣好、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正带领着十几个身着统一服饰的人笔直地立于门前。
他们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