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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如同当头棒喝,安星眠浑身一震,顷刻间冷汗直冒。是啊,他想,雪怀青和唐荷早就对我说过,重要的事情是做好自己。长门是红日当空,我是我自己;长门是暗月无痕,我依然是我自己。长门的信仰和经义,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是顺势而生的也好,是被辰月暗中操纵的也罢,都不能影响“我”的存在。
其实所谓真道,无非就是在浮世万象中找到“我”,无非就是在跨过最后一道门之前看清楚“我”,仅此而言。安星眠陡然间有点大彻大悟。他闭上眼睛,微微凝神,再睁开眼时已经神色如常。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仇恨和怨憎啊,”他轻声说,“这位尹常思能以一己之力把皇帝和长门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个绝世奇才,他就算离开了辰月又如何?真正的珠铭,在哪里都会焕发光彩。可惜啊,他全部的光彩都被心中的仇恨所蒙蔽,空耗了这一生,不过是害人害己。仇恨,才是一道真正的无尽长门,让人就算走到生命的尽头都无法跨越。”
他站起身来,走到太后跟前,轻声问:“那么你呢,太后,促使你做出这样冒险的大事的仇恨之源,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太后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垂下头:“仇恨?我哪儿来的什么仇恨?只不过是贪欲作祟罢了。”
“可是我没有看出你贪在何处,”安星眠说,“你贪图享乐吗?贵为太后,你的寝宫简陋得还不如一个宛州土财主的姨太太的闺房。你贪图权力吗?你掌权不过短短几年,宏靖帝刚刚成年,你就迅速放权退居幕后,从此什么都不过问。请问你抛弃自己的亲生孩子,抢来宫女的孩子冒充己出,究竟贪到了什么?享受到了什么?”
太后低着头,无言以对,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属于她的高高在上的威仪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怜。
“求求你,别再问了,”她喃喃地说,“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你们杀了我吧,杀死了我,就都了结了。”
“我们并没有决定要怎么做,但是如果不了解真相,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那是很久没有说话的白千云。他自幼就开始不断梦见自己和生身父母会面的情景,但这一夜的会面几乎没有任何亲情的荡漾,有的只是赤裸裸血淋淋的阴谋和仇恨。他一直试图和太后对视,太后却一直回避着他的目光,但现在,他不愿意再给太后任何退路了。
太后终于抬起头,目光和白千云的视线相接。她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慈爱和温情,但这来得太晚的慈爱和温情并不能让白千云高兴起来,相反,他的心里闷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急需要宣泄。
“我不是长门中人,我卷入这件事也不过是为了帮我的朋友,所以你可以把别的说辞都放开,告诉我实话,”白千云目光炯炯地盯着太后,“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忍心抛弃和杀害?”
“没有什么实话了,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太后凄然一笑,“孩子,我对不起你,那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罪孽,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日后你能好好地生活。不管怎么样,三十三年后,我终于见到了你,痛心也罢,歉疚也罢,冷血也罢,残忍也罢,临死之前,我总算是稍微少了几分遗憾了。”
“等等!你要干什么!”白千云一惊,但已经来不及冲过去了。太后以和她的年龄不相称的敏锐动作从袖子里扯出一把短刀,一刀插在了心口上,这一刀又快又准,甚至几乎没有鲜血涌出,显然已经无法救回。她选择了自尽。
“你这是干什么!”白千云抱住摇摇欲坠的太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太后对他并无养育之恩,只有抛弃他和派人追杀他,他的心里自然充满了恨意。但是太后挥刀自尽之前的一刹那,流出的目光却是真诚的、丝毫不作伪的,那目光令他心颤,令一直藏于心底的对母爱的渴望再也无法掩饰。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只知道一点:母亲快要死了。不管是爱是恨,是渴望相逢还是期盼复仇,母亲快要死了,自己终究还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所有人心情复杂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太后,发现在她的死亡背后其实还隐藏着疑团,却又没有办法再求证了。安星眠却开始在寝宫里四处翻找,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来了,那是垂死的太后发出的。临死之际,她的神智似乎已经不太清楚了,竟然开始哼唱一首曲子。这首曲子的曲调悠远悲怆,令人不自禁地感到一阵苍凉,却不太像是东陆的曲调。在这一刻,仿佛一切的荣华富贵,一切的阴谋与背叛,一切的仇恨和鲜血,对太后而言都变得不重要了,她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了这首歌。
“小荷,记住这个调子。”安星眠说。
“什么?”唐荷不太明白。
“你能歌善舞,在这方面比我强,记住,硬记住!回头我再解释!”安星眠低声说。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唐荷开始努力记住这奇特的旋律,直到最后一声咏叹化为尘埃,太后的嘴唇不再动弹。这当中还夹杂着一点轻微的声响,那是白千云抑制不住的眼泪掉在了地上。
四
太后的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