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下次改了，为了求快，省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步骤，准时完成了任务。结果战舰回来后有点小刮擦，指挥官又指着他的鼻子骂：“做事马虎，不负责任，差点害了大家！”

哪怕他完美修好了设备，也没人夸他一句。因为大家习惯了，他是“老张”，是那个没脾气的软柿子，是所有人心情不好时都可以踹两脚的出气筒。

甚至连新来的实习生都可以对他颐指气使：“喂，老张，把地拖干净点，没看见长官不高兴了吗？”

这就是成见。一旦你被打上了“无能”或者“弱者”的标签，你做的每一件好事都是理所应当，你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是错上加错。

“做人真难。”老张在深夜的机库里，一边擦着油污，一边对自己说。好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剧本就写好了：你是配角，你是受气包，你的尊严就像那地上的油污，谁都可以踩一脚。

……

李天骄是出了名的混蛋。

在星际学院，他霸凌同学，甚至把一名平民学员的手臂打断了，只因为对方没有及时给他让路。

在外面的星系探险中，他为了抢夺一颗稀有矿石，切断了自己队友的氧气供应，导致对方差点死于太空。这件事在星际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人人喊打，称他是“人渣”、“垃圾”、“李家的耻辱”。

按理说，这种人早就该被关进监狱，或者在社会的唾弃声中毁灭。

但是，没有。

只要他一回到李家那漂浮在云端的豪华庄园里，一切罪行都仿佛烟消云散了。

他的父亲，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李家家主，会摸着儿子的头，对那些愤怒的受害者和媒体冷冷地说道：“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而已。你们谁小时候没闯过祸？再说了，我儿子那是为了磨练意志，是那队友自己命薄。”

他的母亲，更是对他百般宠爱，端着最好吃的燕窝送到嘴边：“我的乖儿子，外面那些坏人都要害你，别听他们的。在妈妈心里，你永远是最好、最善良的。”

李天骄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吃着剥好的葡萄，看着窗外那些试图讨回公道的人群被保镖驱赶。

他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他知道自己是个混蛋，但他不在乎。因为在这个家里，因为受宠，他甚至不需要做一个“好人”。外面的道德律法、公序良俗，在“宠爱”二字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李天骄看着窗外，不屑地冷笑：“做人有什么难的？只要有人疼，坏人也是好人。错的，永远是这个世界。”

……

这就是人世间。

有人在黑暗中做着光明的梦，却活在虚假的影子里；

有人用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却被偏见死死踩在泥里；

有人肆意践踏一切，却被偏爱捧上了神坛。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星空之下，这出戏还在继续。做人太难，但这苦难本身，或许就是生命的底色。

……………

永眠之地—恶魔帝国—摩莉尔女皇——

“族长……大首领……”很多将领都已经带上了哭腔。这一次的失败，作为领头人的黑狼氏族难逃其责。他们可以想象，当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回到大荒原后，要面对其他狼魔部落怎样嘲讽、仇视和幸灾乐祸的眼神……

那比死亡更可怕。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在这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中，最后一次挺直了脊梁。

“我的命令，现在还管用吗？”他问道，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大首领，你永远是我们的首领，至死不渝！”尽管这一次的战斗统帅是卡尔，但是黑狼氏族的将领们都明白，这一战并不能算是卡尔的指挥失误。面对这种拥有跨时代科技、不知疲惫且数量无限的恐怖种族，任谁来指挥恐怕都不会比现在好多少。这不是无能，而是代差。

“很好。”

卡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群忠诚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柔情，随后便化为了决绝。

“我现在让你们办两件事，务必要遵守我的命令，这是作为大首领的最后一道军令。”卡尔有些悲凉地说道，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等遵命！”

众将领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跪倒在地。沉重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纷乱的战场上竟有一种严肃感。看到这些高级狼魔跪倒后，一直守护在卡尔身边、仅存的一万狼魔亲兵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一大群狼魔在纷乱、溃败的战场上突然整齐跪倒，显得极为突兀，极具视觉冲击力。不过，那些还在忙于逃命、惊恐万状的各部落族人此刻根本就不会往这里多看一眼，他们只顾着逃离这个地狱。

“第一，”卡尔竖起一根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立刻派出最快的斥候，回到黑狼氏族。带上所有的族人，无论老幼，迁往群狼荒野的最北部——那片被遗忘的极寒之地。不要参与大荒原中的任何纷争，哪怕别人打到家门口也不要出手，我们要活下去，保留黑狼氏族的火种。”

将领们浑身一震，想要说什么，却被卡尔的眼神制止了。

“第二，”卡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释放那两个被俘虏的黑暗魔虫，并在我死后……将我的头颅割下来，用最高规格的保鲜箱装好，交给海格尔伯国的摩莉尔，祈求她的原谅……”

“大首领！不可啊！”

“我意已决！”

卡尔怒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求情。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抬起那早已残破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