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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哪根葱?娘里娘气的,毛还没长齐,光长一张漂亮皮囊,谁知道是怎么坐上魔尊之位的!”
“你好歹小声些……”
“我就大声了又如何?有本事,让他亲自来杀我!”
宁渊在笼子里被关了几日。
起先,许是忌惮上面不许买卖凡人的禁令,前来问津之人寥寥。
直到那天夜里,来了个青面蛇眼的魔修,掐着他的脸瞧了几眼,便痛快地付了银子,把他带进了楼上的隔间。
那魔修吱呀吱呀地打开笼子,笑得一脸阴邪。
“长得这般好看,若是被其他魔生生吞吃了,岂不可惜?”
“何不从了我,做我的脔宠,从此无上欢愉……”
他说着,龟裂长甲的手便摸了上来。
“怎么抖成这样?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定能让你舒服。”
宁渊确实在抖,却不是怕,而是兴奋——
在魔修掐着他的脸垂涎之时,他也认出了对方脸上那道横亘的长疤。
刹那间,桃源村尸横遍野的惨状涌入脑海。
于是在魔修凑上来要亲他时,他狠狠咬上了对方的咽喉,黏稠的污浊在口舌间汹涌喷出。
那一半魔族的血液在体内翻腾起来,就像觉醒了嗜血天性的困兽,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啊——!你这个下流羔子!我要杀了你!”
魔修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掌心搓出一团烈焰,照着他的脸狠狠砸了下来。
但或许,宁渊确实天性擅长残杀。
……
赤玄察觉不对寻到楼上时,宁渊已经从窗子跳了出去,屋内只剩断了气的魔修,血流一地。
无禁城不是人间,没什么天理道义可言。
他顶着一张被烈火烧烂的脸,混在魔堆里苟延残喘。有时候为了口饭吃,去偷去抢,他都无所谓。
他甚至好笑地想,魔不是天生就十恶不赦,该被挫骨扬灰吗?
那就让他十恶不赦,挫骨扬灰好了。
好在三日之后,就听说上面那位魔尊杀进巫山阙,亲手封了那个地方,而曾经放了狠话的赤玄当场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他不必再躲着赤玄的眼线。
后来,又过了数月。
他一连饿了好几天,好容易偷来一块腐肉,正躲在角落里狼狈地啃食着,忽然出现一群人,强行将他押回了巫山阙。
那时候,宁渊以为是赤玄回了无禁城,来找他算账了。
所以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暴怒的赤玄。
……倒也差不太多,他看到是的暴怒的,死不瞑目的赤玄。
巫山阙内血流一地。
秾稠昳艳的男人掐着赤玄的脖颈,声如轻风抚弦, “承蒙相邀,本尊亲自来杀你了。”
而后咔嚓一声,筋骨寸断。
周围人两股战战,吓得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血泊中央的人一袭玄衣,唇边勾着随性慵懒的笑意。殷红的血珠顺着他冷白的下颌滴淌下来,似是魔渊开出最妖冶旖旎的花。
有人问他, “尊上,那巫山阙其他活口……”
“都烧了吧,省得腐肉生出虫子,令人恶心。”
轻描淡写,生杀予夺。
众人又是背后一寒, “……是!”
宁渊被人压着低下了头。
方才惊鸿一瞥,他没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但却也猜得到。
这便是那位“娘里娘气”, “毛还没长齐“, “光长一张漂亮皮囊”,的魔尊了。
面前多出一双黑金锦玉靴。
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带他去吃点东西,洗洗干净,再换张能看的脸。”
说完,抬步便走。
宁渊脱口: “你为何救我?”
魔尊脚步一停,半回过头,面色晦暗不明。
“故人之托,不敢辱命。”
宁渊呼吸一滞,拼命想要转过头看一看他的样子。
玄色挺拔的背影,挑开珠帘时那只拈着折扇,匀称修长的手,还有——
就在他要看清楚那人面容的刹那,忽地一阵剧烈震颤。
……
温珩眨了眨眼,猛然回神。
整个桃源村天塌地陷,禁制结界从外而内地崩塌。祠堂前烈火滚滚,将一切都焚毁成灰烬。
数不清的怨鬼如飞蛾扑火,争先恐后地跳进火光里。
其中有一张熟识的面容——
陈娴在身形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不由自主,极其轻微地侧了侧头,最后望过来一眼。
那或许是她的魂灵在撇开一切爱恨后仅剩的本能,想再看一看这个她曾抱在怀里极尽疼爱的孩子。
隔着地动山摇的烈火,宁渊低着头,轻声哼唱着熟悉的歌谣。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
“娘的孩子快快睡啊,”
“愿你岁岁长安宁……”
曲调悠悠扬扬,在大火里模糊了尾音,只依稀听得清起承转合的旋律。
于是濒死的恍惚间,陈娴陡然想起,她曾经是真的很爱这个孩子的。
十来岁的孩童身形一日比一日窜得快,鞋子经常不合脚。
她便在做完白日里的农活后,夜晚熬油似的坐在院落里为他缝纳新鞋底。
她曾经是世族大家的姑娘,很多杂活累活都不熟练。
可她为了这个孩子,都愿意学着去做,做汤面,洗衣裳,缝新鞋……
日复一日,新纳出的鞋子一双接着一双。
甚至刻进了她的魂灵,成了一种本能,让她那抹残魂在成了怨鬼后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
可她然后又做了什么呢?
火光中,陈娴的残魂实在很微弱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