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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因一句“只不过机缘巧合”,改得彻彻底底。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书里的故事与他无关,一群文字堆成的木偶无法生出真正的血肉。
可是有朝一日,忽然有人告诉他。
你也是文字之一。
但你活过来了。
那些人,或许也会活过来。
如果所有人都破茧而出,挣脱文字束缚,打破剧情枷锁,最后挣扎着长出了血肉,生出七情六欲,成了活生生的活人。
而他们中的某些无辜,又将要在那毫无道理的“剧情”中走向湮灭。
温珩。
温玉生。
玉珩仙君。
你管不管?
……
当晃动的海水再次平息下来。
郁明烛眼睫一颤,慢慢睁开眼,如墨的双眸中哪里有半分困倦惺忪,分明已经醒了多时。
他听不到温珩与系统的对话,他只是合着眼,就那么默不作声地感受着温珩的指尖离他不过咫尺,又半分不再靠近,如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渊。
而后,当温珩起身抽离他的怀抱,他怀中的温热便一点点消散。
冰冷的海水无声流动,仿佛带走了他血液中最后一点温度,让他浑身僵冷,如坠冰窟。
……
蓬莱宫最北边有一道纵深万里的海沟,叫“一线天”。一线天底下,穿过珊瑚礁洞,是一座鎏金殿堂,名为“长生殿”。
长生殿内真空无水,青碧色的滑砖延展远去,望不到头,两侧嵌在墙上,成线排开的脂油灯煌煌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水香。
殿堂尽头。
身披洒蓝长袍的人影虔诚跪坐着,身披鲛纱,腕戴珊瑚环,卷曲华丽的青发垂在背后,发饰自额间坠下一颗明珠。
珠光耀眼,却远不及那双一棕一碧的异眸明艳动人。
听到背后脚步声,那道人影回过头来,眸光明亮, “温哥哥,你来找我啦!”
温珩缓缓走过来,立在他身边,仰头看向巍峨玉雕。
那是一座高耸壮观的仙人像,背靠着长生殿的高墙,顶上高达百丈。
在桃源村边上的破庙里,也有类似的这么一尊仙人像。
只不过那里的小,这里的大了数十倍。
那里的仙人像气质温和,这里的却有一阵扑面而来的冷肃之气。
那里的仙人长剑横在膝头,一手拈花枝,一手捧宝镜,似乎不愿多添杀伐,神情安宁而慈悲。
而这里的……
仙人手中没有花枝。
而是一手握着宝镜高高抬起,另一手支着的长剑,剑端没入地面。
仙人像辉煌庄严,从底下往上看,看不到玉塑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阵压迫冷感。
温珩无声看了半晌,听见濯厄咦了一声。
“温哥哥,你怎么进来的?殿前守卫的人面鳗没有为难你吗?”
他回过神来,轻描淡写道: “跟他打了个商量,他就放行了。”
濯厄: “……?”
那条心冷如铁,动不动就把人头发电到焦黄的人面鳗……是可以打商量的吗?不打人就万幸了吧……
不过温珩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转而问他: “濯厄,你每天都守在这里吗?”
濯厄的思路被他牵着走。
“是啊,我是圣子,从我能记事起,就一直跪坐在这里,时时刻刻为整个蓬莱宫祈福祝祷。等我能化出双腿,扶着墙慢慢走路了,就日日擦拭长明灯的灯台。”
“这里的长明灯有成千上万盏,擦完一遍,大概就是你们人间里的一天。”
温珩转头看他, “也就是说,你不能离开这里?那你之前……”
濯厄道, “之前是偷偷跑出去的。”
周遭整个殿堂被长明灯照得亮如白昼,照得一切事物连影子都没有,显得虚幻。
这里炽白的烛光与冰冷的仙人像一样,百年间一成不变,枯燥乏味。
濯厄垂着头,慢慢叹了口气, “我并非不愿承担圣子的职责,我只是……很想看看天边的明月,春日的花枝,还有原野自由的风。”
说着,他抬眼看向温珩,明亮的眼眸一弯。
“如今见过了,就没有遗憾了。”
……
长生殿外,青色的影子缓步走了出来。
那条守卫着长生殿的人面鳗但在看到温珩时,居然毫无迟疑地让开了一条路,甚至微微低矮下覆满鳞甲的头,如诚挚敬重地行了一个礼。
温珩颔首, “多谢。”
人面鳗太过苍老,发出的灵波显得平缓而迟钝。
“仙君见过圣子殿下与仙人像了?”
“是。”
“那为何……”人面鳗的视线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仙君此来南海,难道不是为取回仙宝?”
温珩顿了顿,并未直言,只含糊笑道: “万生镜如今也是鲛人一族的秘宝,我怎可不问自取。”
更何况眼下,万生镜恐怕早已不是他想拿就能拿走的了。
水流平缓,一线天狭隘暗淡。
青雾似的身影在其中缓步远去,像是在深渊中孤寂独行,只有一柄长剑傍身。
与百年前如出一辙。
人面鳗似是有所感召,在那道身影远去到不可传音之前,忽而惶急。
“鲛王病重,祭司掌权,圣子年幼单纯……仙君,南海只怕风雨欲来,您还是尽快拿着仙宝离去吧。”
闻声,温珩步伐停了一刹。
他半侧过头,眼底映着长生殿生生不息的烛光暖色。
“南海祸端因我而起,既然已知风雨将至,我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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