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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也不知哪里戳痛了仙人。玉珩转过头,愠怒反问: “怎么,我自己亲自动手就做不来了吗?”
青临一缩脖子。
玉珩想找面口袋,却不知放在哪里,翻找时恰好打开了最靠门边的橱柜。
而后怔住了。
里面砧板上躺着整齐排列桃花瓣。
曾经他吃的糕饼里,喝的清茶里,都放了这种花瓣,都熏染了清冽桃花香。
是有人一瓣一瓣洗干净了,晾晒在这里。
可是已经过了太久,没人来收,鲜花已经晾成了干花,被仙人衣摆带起的风一吹,就要到处跑。
玉珩赶忙去收拢,都拢到一起。
随云山最不缺桃花,每年一茬一茬开得热烈,这些干枯腐朽的花瓣一点价值都没有。
可他还是去找了个罐子,全都收好装进去,甚至还小心翼翼加了一层加固的仙法。
青临见他抱着罐子神色晦暗,不由问道: “仙君是想要新鲜的花瓣吗?我帮您去摘些……”
玉珩打断, “不必,我自己去。”
他说自己去,真就万事亲力亲为,也不用仙法,也不要童子帮忙。
一朵朵桃花摘下来,掐下花瓣,再用后山溪水淘洗干净。
这些他做得还算顺手。
可是到了揉面团的时候,就怎么都不对了。
折腾半晌,水多了加面,面硬了添水,最后揉搓出来个硬邦邦的死面团子。
他还不信邪地搓了把火去烤,烤出来跟黑炭一样。
一团污糟的厨房,青衣仙人冷玉似的脸上左边沾着面粉,右边蹭着碳灰,抿唇盯着死面团子生闷气。
青临小声提议, “要不要加些油和蛋清?”
玉珩转头看他,怒气冲冲地迁怒道, “你如何得知?”
青临虚声: “我也不知,但之前偷看……”说到这里顿了顿,没说具体的人名, “偷看别人是这么做的。”
不过那个“别人”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玉珩又盯了他一阵,转回头去,重新舀了一碗面粉,加猪油,加蛋清。
这次倒是像模像样,只不过火候不对,烤出来的仍是焦炭。
玉珩又做了一次。
没熟,流心的。
再做。
再做。
他一次次笨拙地尝试,不知是在跟谁赌气,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等到总算做出几颗七八成相似的桃花糕,已经是第二日的半夜时分。
玉珩站久了,腿上发酸,便端着一碟子桃花糕,随便扯了个小板凳坐上去。
青临捅了一下睡着的青川。
青川惊醒,睁眼看去:哦,仙君做出来能入口的东西了!
两棵小藤紧盯着玉珩,眼巴巴见仙君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碳灰,拈起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尝了一口,下一秒便吐了出来。
玉珩喃喃道: “咸的。”
他没分清糖和盐。
做出来的糕饼是咸的。
本就不多的耐心总算被消磨干净,玉珩抱着几颗糕点,越想越觉得恼怒。
他亲自动手,怎么就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随云山没了个做点心的人,他还能活不下去了?
他铛的撂下盘子,拂袖欲走。
“啪嗒。”
袖口里掉出来个纸袋。
青临青川帮着将纸袋捡起递回他手中。
黄皮的硬纸层层掀开,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山楂雪球,已经在一天一夜的厨房烟火中融化了不少,下面的都黏在袋子底。
玉珩怒气冲冲地想扔,可伸出的手一顿,又迟疑片刻,从上面捡了一颗。
山楂不在应季,入口酸涩难吃,就连厚厚的糖霜都遮盖不过去的酸涩,顺着舌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他放眼四望随云山。
桃树下,竹屋里,花窗前。
处处都是那人的痕迹,处处都笼着一股散不开的沉香气。
他骗不了自己。
那些始终没机会宣之于口的痴心妄想,怎么可能只有郁明烛一人深陷其中?
玉珩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既然喜爱,又要痛下杀手;既然杀了,偏偏念念不舍。
这段时日他刻意不去想不去看,不愿见物是人非的悲凉。
可今日方才知,躲不开的。
即使不想不看不见,那道身影那副面容也早就刻骨铭心一般,烙印进他的心底,由不得他装聋作哑。
仙人捧着半袋子酸涩难吃的山楂。
清明如霜雪的道心有一瞬间松动,陡生裂痕。
生平头一次觉得周遭一切都如蒙上一层虚假的浓雾,刹那之间,心中疑窦丛生:
昔日天道统管之下,玉珩仙君无欲无求,无伤无泪,像个被雕好模样,牵上丝线的木偶一样,日复一日重复单调乏味的生活,所见所闻都如同蒙了一层绒布似的不真切。
那个时候,他爱吃山楂糖球与桃花酥吗?
他打过雪仗,折过桃花吗?
他爱与人玩笑,喜怒嗔骂吗?
一句句诘问如暮鼓晨钟,轰然回响。
忽然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拨云开雾,醍醐灌顶——
他曾信仰的那一切,天道,仙魔,苍生,当真都是有血有肉的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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