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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易举捏碎了他的两条手臂,夺过了他的三叉戟。
旋即。
噗嗤一声。
戟尖破肉的声音和水流混在一起。
青铜戟尖一寸一寸钉入濯厄的心脏。
郁明烛狰狞笑着,一字一顿, “就凭你,也想杀我?”
可是濯厄看着他,也笑了,异色的眸灿若星辰,像两颗纯净的琉璃。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水幕的边缘,一泼水兜头浇下来,将两人罩进深海。
那条蔚蓝如海水的鱼尾一摇,甩出一道和着血的气泡,疾冲着直压过去。
在海水里,他的动作极快,强大的水压所向披靡。
“郁明烛”直到背后抵上什么东西,才终于反应过来,可这时候要躲闪要反击都已经来不及了。
“郁明烛”只能眼睁睁看着濯厄疯了似的往前压,那根三叉戟甚至在冲力下将他自己捅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钝端也捅进了“郁明烛”的腹部。
其实濯厄的视线已经涣散了,甚至看不清眼前之人不可置信的目光。
他隐约听见一些鲛人的悲呼: “圣子殿下——”
他在那些悲呼声中继续拼命向前压,两条胳膊上的骨头都被捏碎了,软绵绵的垂在身侧,身上又被魔气拍了几掌,他也仿若未觉。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他喃喃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身前之人早已没了呼吸,可他自己也神识涣散,只剩鱼尾如肢体记忆般执拗地抽搐着。
终于听见“铛”的一声。
三叉戟的钝端触到了礁石。
他的仇人被他钉死在蓬莱宫的某一根廊柱上。那张脸上的障眼法像是浮沫一样漂散开,露出底下歪七扭八,震惊不甘的真容。
他被挑在三叉戟尖上,睫羽颤了颤,眼泪化成一颗明珠,坠入深海。
与此同时,宝石蓝般的鱼尾逐渐无力垂落,殷红的血弥漫在海水里,似是漾开了一层绵延不息的灵波。
所过之处,鲛族之人身上居然覆盖了一层金光,那些煞气也被短暂地镇压下来。
他体内的灵魂也散了出来,交织成光怪陆离的走马灯。
但他的一生着实乏善可陈,没什么值得看的。大多画面都是日复一日,白茫茫的长生殿。
只有其中很短暂的一段有些缤纷颜色。
那段画面的尽头,他站在夜色如洗的海岸礁石边,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明月,以及衣袂翻飞的仙人。
他说: “我名濯厄,别忘了我。”
……
温珩的手腕上传来一点滚热的温度。
那是濯厄之前送给他的鳞片,察觉到主人生命的流逝,正在惊慌不安地发出悲泣。
那天在长生殿。
明灭闪烁的数千盏长明灯将长廊照得白炽如永昼,也像一座永远没有尽头的囚笼。
神龛前一立一跪两道身影。
温珩递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鳞, “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濯厄跪在绡团上,不回头看他,只仰首看向森严仙人像。
“鲛人族送出的礼物,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顿了顿,又故作不在意, “只是一片鳞而已,我身上有这么多呢。”
温珩抿了抿唇,伸出去的手依旧没收。
只是一片鳞而已。
但那是鲛人后腰下一寸的第一片鳞,死穴的位置,一生只会长出一片来,是他们自我的象征。
当年鲛王十里红妆迎娶王后,将相同位置的鳞片放在了聘礼第一箱。
温珩收不起这样大张旗鼓的心意。
就这么沉默了一阵。
濯厄似乎是败下阵来,沮丧地叹了口气。他转身接过鳞片,轻轻抚摸着。
他忽然轻声说, “温哥哥,我好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永远留在南海。”
温珩心头一紧,可还未说话,就听濯厄已经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不行。”
“你是天边的明月,是春日的花枝,是原野自由的风。你生来不属于海洋,命数难违,父亲母亲就是栽在了这个道理上。”
“有时候,我又希望你能带我一起走,离开南海。”
“不过也不行。”
“你看这长生殿,父亲以为他搭建了一座辉煌繁华,却死气沉沉的牢笼,可于我而言,这里就是家。”
濯厄说着,指尖凝出一点小小的淡蓝色灵力,化出几根绡丝,又削掉一段卷发,手指一勾一挑,编成细绳。
那枚鳞片也被他刺出一点小孔,穿了上去。
“温哥哥,我不能离开南海,你带我的一枚鳞片走吧,外面的山川日月,让它替我看。”
缀着鳞片的手链缠绕在温珩的腕上。
温珩抬眼看他,几经犹豫,终于还是说道: “南海不日便有灾殃,若你愿意,我有法子先护送你离开这里,去其他海域暂避。”
濯厄静静看着他,异色眼眸如同浸满海水的琉璃。
半晌,道: “其实,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蓬莱宫倾覆坍塌,化作海底一片废墟。”
温珩微不可查地一滞, “那你当如何?”
濯厄蓦然笑了, “我是圣子呀,我的存在就是因为蓬莱宫,无论前路是生是死,我都与之共存亡。”
……
随着一幅幅画面消散。
他的灵魂碎成千百残碎光点,涌向四方,从一些鲛人的额心钻进去。
——长生殿中供奉着上千盏长明灯,每一盏内都添了一个南海新生儿的油脂。
圣子殿下日日夜夜擦拭着灯身,守护着灯火,他的魂灵早就和这些长明灯融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