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

凡人的血。

如此脆弱，如此……卑微。

他尝试调动神念内视，却发现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不足周身三尺。曾经一念可洞悉星海万亿生灵的神威，如今连这具破败身体内部的细微损伤都探查得颇为勉强。

经脉淤塞，根骨凡俗，气若游丝。

真是……糟糕透顶的载体。

他艰难地，用这具身体几乎不听使唤的四肢，支撑着坐起身来。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肌肉在哀嚎，骨骼在呻吟。

他靠在冰冷的天台围墙边，环顾四周。

下方是如同火柴盒般大小的汽车穿梭不息，远处是林立的高楼，切割着灰色的天空。一种规则的、机械的、缺乏天地灵气的“死寂沉沉”感，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浩瀚的星辰之力，没有浓郁的天地元气，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末法”之感。

“地球……都市……凡人……”

属于叶凡的记忆碎片，为他勾勒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无极神王，叶无极，纵横寰宇万载，最终竟陨落于至亲背叛之手，神魂莫名重生于这样一个灵气枯竭之地，附身在这样一个刚被谋杀、受尽欺凌的凡俗少年身上？

这是何等的讽刺！

冥冥之中，是天意弄人，还是……另有隐情？

为何偏偏是这具身体？这名为“叶凡”的少年，与他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因果？

纷乱的念头在神王残魂中交织。

但很快，那属于至高存在的绝对理智与亿万年养成的杀伐果断，便压下了所有的迷茫与不适。

无论如何，他活下来了。

既然活下来，那么，有些账，就该清算。

背叛他的瑶光与玄冥，他日若登临绝巅，必跨界而去，将其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而眼下……

他缓缓抬起这具身体的手，看着那瘦弱、苍白、还带着淤青的手臂，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

“叶凡……”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既是对这具身体的承认，也是对过去那个懦弱灵魂的告别。

“你的仇，你的怨，你的不甘……本王，接下了。”

“从今日起，我即是叶凡。”

“你所承受的屈辱，当以血洗刷。你所珍视之人，由我来守护。”

“这凡尘浊世，将因我叶无极（凡）的到来……而战栗！”

他扶着墙壁，强行站直了身体。尽管摇摇欲坠，但那脊梁，却挺得笔直，仿佛能刺破这灰蒙蒙的天空。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杀意，在这具刚刚重生的凡躯之内，悄然滋生。

李虎……还有那些曾欺凌过“叶凡”的人……

准备好，迎接神王之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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