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抓住我的手,我们出去。”
几分钟后,他就带我出去了。我们一边走,他一边告诉我他对迷宫了如指掌,他的语气平静,让人释然。像一个男孩那样穿过树篱对他是一种挑战。我把手指缠绕在他手中,他的手的温度让我感到一种安慰。意识到我一直离入口那么近时,我觉得自己笨死了。
我们在外面的一把长椅边停了下来,我在他轮椅后面翻找着纸巾。我们静静地坐在那儿,我坐在长椅边缘,在他旁边,我们两人都等待着我的打嗝声消退。
他坐着,偷偷斜眼看我。
“那么……”当我看起来不像会再崩溃时,他说,“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绞着手中的纸巾。“我不能。”
他闭上了嘴。
我咽了一口唾沫。“不是你的问题,”我赶忙说,“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起……太蠢了。发生在很久以前。我不想……”
我感觉他注视着我,真希望他没有看我。我的手不再颤抖,心里却像是有千千结。
我摇摇头,试着告诉他有些事我不能说。我想再去抓他的手,但是我觉得我不能。我注意到了他的注视,几乎能听到他没说出口的问题。
我们下面,两辆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两个人走了出来——从这儿很难看清是谁——他们互相拥抱。他们在那儿站了几分钟,也许在谈话,然后又回到车里,朝相反的方向开走了。我看着他们,但是脑子里一团糟,感觉脑子被冻住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吧。告诉你一件事。”他终于说道。我转过头,但他没有看我。“我告诉你一件我从没告诉过别人的事,好吗?”
“说吧。”我把纸巾揉成一个球,等待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真的,真的很忧虑我将何去何从。”他停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低声继续说,“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像我这样生活是最可怕的事情,但它其实能变得更糟。可能最后我自己不能呼吸,不能说话。血液循环上会出现问题,那意味着我的四肢要被截除,我将无限期地住院。这没多苦,克拉克。但是一想到以后会变得多么糟糕——有时晚上我躺在床上,真的没法呼吸。”
他咽了一口唾沫。“你知道吗?没人想听这个,没人想听你说很害怕,很痛苦,怕由于愚蠢随便的感染就死去。没人想知道再不能做爱是什么感受,再也吃不到自己做的饭,再也没法拥抱自己的孩子。没人想知道有时我觉得多么的幽闭恐惧,困在这张轮椅上,想到又要再过一天这样的生活,我就想像个疯子一样尖叫。我母亲濒临崩溃,她没法原谅我还爱着我父亲。我妹妹恨我,因为我又一次给她蒙上了阴影——并且因为我受了伤,她没法正常恨我,像从我们还是孩提以来的那样。我父亲就想远离一切。最后,他们想看到光明的那一面,他们需要我去看光明的那一面。”
他顿了顿:“他们需要相信存在着光明面。”
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我也是那样吗?”我轻声说。
“你,克拉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自从我困在该死的轮椅里,你是唯一让我有说话欲望的人。”
然后我告诉他了。
我抓住他的手,带我走出迷宫的那只手。我直视我的脚,吸了一口气,告诉他整个晚上的事情。他们怎么嘲笑我,拿我的醉酒和呆板开玩笑,我怎样失去知觉,之后我妹妹说这或许是件好事,让我不记得他们做过的事情,但是那半个小时的无知无觉从此一直萦绕在我脑际。我一直记着那些,你看到了。我一直想着他们的嘲笑,他们的身体和他们的话语。我一直记挂着我受到的羞辱。我告诉他我每次去镇外的地方,都会看到他们的脸。帕特里克、母亲、父亲和我平淡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即使他们有缺陷有不足。他们让我感到安全。
结束谈话时,天已经黑了,我手机上有十四条短信问我们在哪里。
“你用不着我来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他平静地说。
我们头顶上的天空变得无边无际。
我绞着手帕。“是的,不过,我仍然觉得我要负责任。我喝了太多酒,太招摇了。我是个可怕的调情女。我——”
“不,是他们的责任。”
没人对我说过这些话。就算特丽娜同情的表情中也带着一丝指责。这么说吧,要是你喝醉了,跟你不认识的男人傻混在一起……
他的手握住我的。一个轻微的举动,但是他确实做了。
“露易莎,这不是你的过错。”
我哭了。这次不是啜泣。眼泪静静地流下来,告诉我有一些东西正在离开我。悔恨,恐惧,还有一些我不知道怎么用言语表达的东西。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他斜着头靠在我的头上。
“好啦。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喃喃地说了一句“是的”。
“我告诉你一点好消息,”他说,他等待着,像是在确认我在听他说话。“有一些错误比另一些错误后果更严重,但是你不用拿那晚来定义你。”
我感觉到他的头斜靠着我的头。
“克拉克,你可以让那不发生。”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体一阵颤动。我们静静地坐着,我思考着他的话。我可以一整晚待在那儿,周围的一切都在沉睡,手中感觉到威尔手的温暖,感觉到最糟糕的那个我渐渐消退。
“我们得回去了,”他最后说道,“在他们出动搜救组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