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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数尺之遥的地方,是张干净整洁的木床,外加一层半指宽的粗糙厚褥。厚褥之下,即是显而易见一道凸起的人形,却无端遮盖得密不透风,连最基本的耳目口鼻都没能露/出一样。
康问自袖中掏出一张符纸,对准床铺方向,刻意提高声音喊道:“黎姑娘,这被褥底下埋着个人,就是你家丈夫封偿没错吧?”
谢恒颜问:“你想干嘛?”
“咱们好生打个商量——收起你那些膈应人的伎俩,老老实实随我回璧御府认罪。也许我师父看在邻里之间的面子上,不会对你家人下太重的手。”康问冷下声音,字字清晰地道,“但你若定要在此纠缠不休的话,你黎家上下十几个人头,管它是人是妖是鬼神,放到来枫镇上,多半都是乱棍打死的下场!”
谢恒颜忍不住道:“你这样恐吓人家,有得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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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不说要强!一群没出过山的小喽啰,还能把我怎么样?”康问继续喊道,“黎姑娘,你丈夫还在床上瘫着呢,劝你赶紧收手,不然我可就……”
“——你大可,试一试看。”
恰在此时,耳畔猝然传来一道浑厚震耳的男声。
谢恒颜和康问霎时转身,但见那木床边缘严密遮盖的被褥应声落地,其间一道黝黑壮硕的男子身影自床头勉力坐起,同时周身关节扭曲变形,接连发出一串类似于朽木不堪折断的异响。
——便与方才走廊中的脚步之声如出一辙!
直到这时,他们才彻底无误地看清,在那屏风无限遮掩的另一头角落,究竟躺着一个如何怎样的人物。
那是……黎海霜心心念念的丈夫封偿。
失去泛黄屏风的刻意遮掩,沉厚被褥的庇护包裹——彻底显露在人眼前的,仅是一具溃烂枯朽,头脚皆已蔓上青褐斑纹的男子腐尸。
人已经死了。四肢僵硬,面目皲裂,甚至隐有蠕动的白虫,自身体各处细孔当中爬进爬出。
第40章师兄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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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康问还在谢恒颜旁边说:“小倌,你……厉害,我敬你是条汉子。”
后一刻,房间的木门直接朝内敞开,随后放眼能够望见的地方,即是黎家杂草丛生的庭院与长廊。
而在那里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并肩伫立着两道枯瘦纤长的人影。
男人一身大红喜服,面色苍白,五官僵冷,唯独一双眼睛尤为狰狞,似隐约泛着微许赤色的光芒。然最数清晰可见的,却是在他头皮往下更深一处,一道显然具有象征意义的业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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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自然不必多说,正是方才在长廊拐角处不露声色的黎海霜。
可她仍旧穿着那身素白如纸的陈旧外袍,神色清冷,仿若不甚在意地对他二人道:“你们找错人了。阿偿他……一直都在我这里。”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康问甚至未能做出任何反应,身后那具爬满蛆虫的傀儡却已陡然暴涨,几乎是毫无征兆地朝外四散炸开——霎时之间,原本大批封印在他头顶的符纸如雪一般撕碎飘落,洋洋洒洒铺得遍地数层刺目的白。
而康问本人更是不受控制,连头带脚一并朝外翻滚出去,待回神时,已然狠狠撞上黎家后院临近坍塌的围墙,堪堪发出一道骨骼断裂的巨响!
谢恒颜慌忙追赶上前,一把将康问颤抖不断的胳膊攥紧扶稳:“康问,康问!你没事吧?还好吗?”
“怎么可能……没事?”康问咬牙惨呼道,“我的腰……嗷,要摔断了!”
谢恒颜只道:“快起来,起来!你符纸呢,贴他啊!”
康问痛得浑身发抖:“刚刚都用完了,还哪儿来的符纸!”
“没用的,寻常术法,能对阿偿造成什么损失?”
黎海霜领着她的傀儡丈夫,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正是朝前不断逼近:“区区璧御府的无能走狗,妄图制霸整片山林不成?”
“阿偿,还剩最后两个活人……吃下他们,你就彻底自由了。”声线无端一软,黎海霜温柔偏头,耐心与身边那人轻道,“等到那个时候,我们也就都自由了……”
那一瞬间,康问只觉脑子“嗡”的一声,胡乱开始作响——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傀儡是什么?它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印象中的拂则山至来枫镇一带,始终都是由璧御府只手遮天的安逸之地。更重要的是,自打印斟与康问有意识以来,成道逢从未与他们提起与傀儡相关的任何实情……
是压根对此一无所知?还是真如谢恒颜所言,成道逢本是存心隐瞒?
平日应对普通低等的鬼灵精怪,尚可动用符纸来解。
而眼前凶利至极,偏又对符纸术法毫无感应的“傀儡”一物,他不曾了解,更不知应当如何前去防范抵御。
康问满心满脑的疑问,此刻只化为一个惊恐至极,同时又莫名荒诞的想法,那就是——
他要死了。
话落之时,那红衣傀儡适才本性毕露,獠牙大张,倏而朝着康问倒地的方向猛扑而来!
双方之间,咫尺相近的距离,甚至再将下颌扬起一些,能清晰看见傀儡周身一串接连一串,堪称扭曲变形的粗糙木纹……以及面部中央不断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