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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只小爪儿勾着他的衣角,尤是不高兴地上下搓拧。
“我没想过会弄丢你的东西……”
谢恒颜屏住呼吸,其间几乎没敢抬头。他垂眼在印斟身侧站了半晌,见人迟迟未有出声,便愈发骇得心慌意乱。
“你别生气。”他小心翼翼道,“我……我再出去找找!”
说罢当真直接转身,蒙头蒙脑便朝门槛外走。
“不用!”
印斟适才回神,反手将他半边胳膊用力拽住。抬眼时,见那傀儡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低落表情,印斟忍不住再次重复道:“不用找了,丢了就丢了。”
谢恒颜登时骇道:“那怎么行……做衣裳得花不少银子,怎能叫人白白偷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印斟面色僵硬,完全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以后再买就是了。”
谢恒颜:“不,我……”
“我白天给你那柄伞里,有我师父下的镇妖符咒。”
印斟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道出实情:“总共四十九道……足够要你命的。”
这回轮到谢恒颜愣了,呆呆站在门槛边缘,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印斟不自然地别过脑袋,说:“我之前不知道……”
——所以……丢了就丢了,没用不是正好?
殊不知他在内心深处,早已反复祈愿了千遍万遍。
如果最初没把那柄雨伞送出去,也不至于惶恐无措到这般地步。
然而此时此刻的印斟,偏只觉浑身上下别扭得要命。
正待开口出声之时,偏被陡然回头的傀儡两手抱住,紧接着怀里猛地往下一沉,忽又多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我就知道,师兄是天下第二好!”
谢恒颜扑人从来不分轻重,好在他本身重量不算过分,所以整个人扒拉在印斟身上,呼哧呼哧,又摸又蹭,真的像是一条会摇尾巴的傻狗。
印斟:“……”
所以,为什么是第二?
谢恒颜简直开心死了,只恨不能抱他起来打一百个转。奈何印斟天生一副寡淡性子,鲜少与人有这般的亲昵接触,自打他有意识以来,就算康问也不会对他搂搂抱抱直接上手。
——独这傀儡是当真黏糊得打紧,反正别人不敢碰的地方,几乎从头到尾给他蹭了个遍。到最后印斟实在承受不住,便只得伸手扣住谢恒颜的脑袋,卖力将他朝后拉扯道:“松手,你再来我就……”
“师兄就是不想我死!”谢恒颜抱着他不肯撒手,“什么人妖殊途,一门之隔,都是骗人的!你其实很喜欢我是不是?舍不得我是不是?”
印斟冷着脸说:“不是。”
谢恒颜双颊一红,立马无比痴醉地道:“啊……果然师兄最喜欢我了!”
第62章神像遭毁
果然不出所料,成道逢几乎是立马沉了张脸,不顾管家搀扶,径自走向印斟道:“你怎么回事?弄得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成觅伶唯恐父亲置气,忙是在旁低声劝道:“爹,师兄近来在山上山下忙碌不停,偶尔忘换件衣裳,也实属人之常情。”
“他忙什么?”成道逢气急败坏道,“我看他就是让鬼迷去了心窍,参拜这般重要的事情,怎可如此敷衍对待?”
康问也跟着连连劝道:“师父消气,师兄他肯定不是故意这样……估摸着正赶上下雨,没来得及带伞罢了!”
刚巧提到雨伞,成道逢似想起什么一般,将欲开口发声,回眼见那山底灯火与人群已愈渐向上汇集,到最后忍了又忍,干脆冷冷拂袖,转身与霍石堂道:“走了,先办正事要紧,回头再和这臭小子算账!”
霍石堂一面扶成道逢上台阶,一面压低嗓音陪了笑道:“老爷此趟上山不易,何故为些琐事与孩子置气?”
成道逢只道:“孩子?印斟如今多大的年纪?偏是近来屡次犯戒,愈发在人前失了规矩!”
言罢略微侧目,见印斟仍一言不发在后跟着,成道逢扬起长拐朝他一指,继又冷声说道:“你就在门外守着罢,余下之事交由康问觅伶打理。”
印斟毫无怨言,仅应声道:“是。”
话落之时,康问与成觅伶方紧随而至,几近是丝毫没敢耽搁时间。临进门前,康问还特意回头朝印斟递了个眼色,无奈后者心不在焉,压根没注意到师弟挤眉弄眼是在作何打算。
“咱师兄怎么回事儿啊?”康问小声与成觅伶道,“为何会整成这副衰样?”
成觅伶道:“我哪知道?”
康问道:“他昨晚……又没回家?”
成觅伶眯眼道:“没,一直在山上待着呢。”
康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甚至回头朝山间汇集的人群中央多瞧了两眼。只不过他预料中的谢姓小倌并未出现,倒是镇里来的百姓比往常要多出许多,没用多久便将祠堂外又细又窄一条山路挤至水泄不通。
——反正自打柳周儿那事闹出来之后,这群惜命又怕死的来枫镇镇民,没少往外多出一份心眼。
原本成道逢一把年纪正病着,祠堂荒废已不知多少个漫长年头。如今事事皆不顺遂,加之妖祟鬼怪频繁现身,镇中且无人出面独挑大梁,众人便只好将往日祈求的那份安逸生活,再次转移到游清神君身上。
但真正要说起来,当年亲眼见过神君降世的老一辈人物,至今死的死,痴的痴,早已没剩下几个正常活人。至于后来镇里那批年轻的小辈,有一部分乃是土生土长,另一部分则是外来迁居,他们大多也只将神君除魔一事当作传说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