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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糟的东西。
也许真到头来,它们彼此之间压根没有半点干系……全部是他一个人的臆想罢了。
第139章我全都要
冬至时节,在永村下过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村内环绕一周的破帐篷顶,彼时皆被吹得如纸一般白,窸窸窣窣朝下抖落着凝结成冰的细雪。
距离乌纳昏迷已过去一个多月,村民们由最初时候的焦躁不安,现逐渐变得习以为常。好似杨德奕才刚刚下葬不久,生活依然要继续,没人会永远跪在坟前哭喊不停——又许是之前那般闹过一阵,日子愈发变得忙碌起来,尤其现下正是寒天,就连老鼠也知道储备过冬的存粮,倘若活人一直颓唐怠惰下去,多半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然而谢恒颜不喜欢过冬。
——于傀儡而言,最为致命的就是天冷。以往住在铜京岛上的时候,谢淙会为他备好火炉及炭盆,床头的毛毯被褥换得崭新,随身披的狐裘也白得跟雪一样,光看一眼就会觉得浑身暖和。
但如今到这座小破岛上,印斟只会喊他:“过来劈柴。”
“过来洗菜。”
“过来烧饭。”
谢恒颜又实在怕冷,每每裹着张毛毯出来,整个人哆哆嗦嗦,就像是一根儿半生不熟的春卷。后来还是容十涟看不下去了,动手给他织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于是乎,这只傀儡就像陡然揣得什么稀奇珍宝一般,每天兴高采烈地捂着戴着——他说以往从没人给他织过帽子,所以就连睡觉也要罩在头顶,说什么都不肯轻易摘下。
可这玩意儿刚织好那阵,显然不受印斟待见。反正他前后不只一次,旁敲侧击对谢恒颜说:“这帽子很丑,你别带了。”
不然就是:“戴帽子不如裹毛毯。”
甚至发动激将攻势:“你好丑,能不能别戴帽子。”
结果当然是遭受谢恒颜一顿白眼,外带之后几天都不肯好好同印斟说话。
而今两人同住一顶小帐篷里,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和所有村民一样简单又忙碌。印斟感觉就像回到当初在璧御府的那段时光,只是从前身边那些人,都变成了一只爱笑爱闹的傀儡——他原来不曾料想,自己身为成道逢的徒弟,竟有一日会沦落到与妖物一起,同屋吃饭,同屋睡觉,不时按着耳鬓厮磨一番,就连被子也是盖着同一张。
……这下倒好了,明明说是朋友,偏做得跟寻常人家的小夫妻一样。就连其他村民也总说,他二人如此瞧来,确是说不出的登对合拍。
冬至后有数日,小岛内外下着连夜的大雪。海滩码头附近的浅水已然凝结成冰,渔民们不再忙着撑船远行,而是就近在冰面上进行捕捞。
印斟一早出门,顶着漫天呼啸的寒风,到村外田地里帮忙翻土。
谢恒颜难得没睡懒觉,卷着棉袍和毯子,一咕噜爬起床去烧饭。
这只傀儡厨艺精湛,纵是眼前食材寒酸又稀缺,也一样能做得满桌丰盛。素汤下锅,和着五谷杂粮,熬成淡金色泽;鱼虾切粒,油锅里翻滚,并青豆一起炒得红绿相间;最后再蒸出一盘香喷喷白花花的大馒头,摆在桌前尤其耐看,当真显得色香味俱全。
谢恒颜正站在灶台旁边清洗锅铲,倏而从腰下穿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整个人一并轻轻揽住。
“阿骞?”谢恒颜看也不看,随口喊道,“今天有没有帮着大家铲雪?当心你娘出门滑倒噢……”
话音未落,又只觉怀里蓦地一热,似多出一样温暖滚烫的物事。谢恒颜幡然回头,却见印斟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边提着个半新不旧的铜壶,直到拉近了看,方知是一只小巧精致的手炉,彼时还正热着,自小孔内冒出缕缕细弱的白烟。
“哇,这这这这个……是从哪里弄来的!”谢恒颜杏眼瞪得溜圆,一时激动得舌头打结,就连锅铲也顾不得了,赶忙前去捧过手炉道,“天呐,好……好暖和,这是给我的吗?”
印斟缓缓点头:“拿旧壶给村里铁匠打的,你先凑合着用,应该还能保暖。”
说完便被扑上来的谢恒颜一把抱住了:“印斟你真是太好了!!”
“这样……帽子可以摘了吧。”印斟小声问。
“不行,帽子要,炉子也要。”谢恒颜噘嘴撒娇,“我全都要!”
“不准要。”印斟板着张脸,“二选一,你要帽子,就把手炉还我。”
然而谢恒颜压根没听见,顾自捂紧手炉弯下腰去,忙着掀动柴堆,收拾灶台旁边热气蒸腾的饭菜。
村人们的日常餐点,早已习惯用大锅来相互分食,自打容十涟一病下来之后,她的主要工作便全交由谢恒颜来顶替。
这会儿与众人一齐用过饭食,谢恒颜挽着印斟胳膊,两人简单清理过门前堆满的积雪,便一起进到帐篷里头烤火。
印斟问:“乌纳这些天,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没有,不知道啥时候醒。”谢恒颜瘫进稻草堆里,懒洋洋道,“这都一个月了,我快习惯在岛上过日子了。”
印斟却是叹了一声,淡淡地道:“可能之前容十涟说得也对,转移业生印的决定……委实欠考虑。当时应该想好再去做。”
谢恒颜道:“可一旦没了乌大哥,你就很难想办法出海。”
印斟只道:“且不说往后他会不会醒——就算真的醒了,我们又该拿什么说服他?”
“……当然是用必须出海的理由。”谢恒颜斜眼看他,“其实印斟,我也想知道,如果以后有机会离开这里,等你成功回到外面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