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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拿饱含期待的小眼神,有意无意觑向印斟的脸。
印斟微微挑眉,把药端过去,给他:“先喝药,喝完再给糖吃。”
谢恒颜讷讷道:“都说了,药这玩意……对我无效。”
印斟道:“你三天没吃饭。药里添过别的补品,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谢恒颜却不说话了,顾自拧紧眉头,盯着碗里黑糊糊的一团。
印斟弯腰下来,用近乎温和的语气说道:“喝吧。”
谢恒颜龇了龇獠牙,深吸一口气,终是接过药碗,撞着胆子,仰头将之一饮而尽。末了,印斟如约往他手里又放了块糖,并轻声嘱托道:“慢点吃,别噎着。”
说完,捧起床前一堆勺碗盘罐,转身要去木屋外头清洗。
——而在这时,衣摆却骤然一紧,被人有意伸手拽住。
印斟回头,便见谢恒颜耷拉着脑袋,自他身后,极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印斟:“……”
“对不起。”谢恒颜又重复了两道,“印斟,对不起。”
印斟无奈叹气,继而放下手中杂物,缓步走回床边。然还未及开口说话,谢恒颜已伸开两手,牢牢实实圈在他的腰际,闷闷出声说道:“我……我方才吼你了。”
印斟没有吭声。谢恒颜便有些慌了,急忙解释道:“我脾气太坏了。我……我是坏蛋。”
“我没生气。”印斟拍拍他的脑壳,说,“你也不必在意。”
谢恒颜怔然仰头,黝黑的两颗眼珠儿睁得溜圆,似是一只慌乱迷途的小鹿,置于云雾之间左右徘徊,迟迟找不到归家的方向。
那眼神迷蒙而又温软,着实叫人生出无限爱怜。
“可我……我是真的吼了你。”他嗫嚅着道,“我还说了那样过分的话,你会不会……唔!”
印斟难忍心下冲动,干脆偏头前去,狠狠封住他微张的薄唇。
傀儡适才灌下一碗药汁,嘴里尽是未褪的苦涩味道,和着那股惯有的木香一起,偏成了无法释怀的回甘蔓延。
总归是印斟要吻他,他却从来不知道躲,只下意识里紧闭双眼,仿佛任由对方做什么都可以。
——显然,这样并不是什么好事。
印斟几乎毫不费力,便将这只发愣的傀儡摁了回去,成功压制到了自己身下。
就像是一匹游荡在外,早已饥饿难耐的野狼,彼时正恣意扑杀着他爪牙下的猎物。尽管这只猎物……毫无防备之心,也全然不知道何谓反抗。
大概,他扑的只是半截木头罢。
待那漫长一吻终于收尾。印斟气息不稳,却停下所有动作,专注凝视着谢恒颜的眼。
谢恒颜也同样盯着他瞧,眼底雾蒙蒙的,侧颊泛起几许病态的嫣红:“那个,我……”
“嘘,别出声。”印斟抬指按住他的唇,“让我抱抱你。”
谢恒颜先时一愣,随即别过脸,细声应允道:“你抱吧,抱吧。”
话落之时,印斟低头,将脸埋入傀儡温热的颈窝。两人不分彼此,几乎是紧拥着贴在一起,耳鬓厮磨,翻来覆去地交缠亲吻。
如此一番亲昵下来,再分开时,俱已是难耐地起了反应。谢恒颜视线混沌,脑子更是一团乱麻,只凭借本能模糊的意识,不断回吻着印斟。却感觉身上那人侵略性十足,几乎是每一次亲密接触里,都带有显而易见的渴求意味。
——谢恒颜隐约察觉到,或许此时此刻的印斟,正迫切而急躁地需要着什么。
第176章一路货色
原以为谢恒颜这一觉睡去,至少又是两三天的光景。
不料这厮心里惦记着事情,等挨到次日晨时,竟难得醒得比印斟还早,眼看窗外天还没亮,便窝在床头拱来拱去,非缠着印斟给他做副木拐。
印斟心说,这又不是当天讲,就能当天解决的易事。
何况……这只傀儡笨得要命,印斟私心不愿他下床走动。要说偶尔外出散散步、透透气倒无可厚非,可若真由着他拄俩木拐,四下玩耍游荡,没日没夜地疯疯癫癫,指不定得又闹成一副什么模样。
可话虽如此一说,事情往往就这么凑巧。近日在海滩那一头,众船匠们正忙着搭设配件,余下几块新鲜热乎的木材,中午的时候,由乌纳亲自送过来,就扔在两人大门口前,直愣愣地搁着。
印斟瞪向那批木材,心中一时复杂难言,说了半天,终又拗不过谢恒颜,干脆遂了那份心愿,依照他的身高腿长,比划着做了对长度适中的木制长拐。
但说实话,这玩意儿做出来,总归是给老人家用的。傀儡生来一副年轻人的俊美面孔,回头笑时,如那白玉无瑕,雾掩飞雪,眉眼之间,俱是说不出的温润轻灵。
偏生此情此景,手里再多出两根突兀长拐,谢恒颜便撑着它俩,一瘸一拐,哐当哐当,反复在屋里踱来踱去,好像一只横行无忌的螃蟹大王。
“我是后悔给你做了这俩玩意。”印斟无比头疼地说,“看我几时一不留神,你又能打开屋门,一人在外胡乱闯祸。”
谢恒颜道:“我不会瞎跑的,你尽管放心罢。”
印斟道:“你在生病,随时可能丢命,至少知道爱惜自己身体。”
谢恒颜连说三声:“知道,知道,知道。”
然而挨到当天傍晚,日落黄昏。
印斟刚煮完粥,快步从后门进来,发觉屋内空荡一片,当下骇得火急火燎,待要出门寻人的时候——脚步猛地一个顿住,抬起眼来,只见谢恒颜搬着张小凳儿,怀抱那副木拐,弯腰坐在小屋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