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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给众人留下片刻喘息的机会。
就当那柄铁制折扇自头顶落,后又毫无阻隔地嵌入甲板中央,其间所灌注的无形力道,早已超出寻常数倍之余。
再加此前脆弱的木制船身,经由数日狂风暴雨的肆虐,如今又是印斟容十涟一番天翻地覆的激烈打斗,所有硬撑在外的薄弱结界逐一失效。
片晌过后,忽只听得“咔”的数声脆响。自船头甲板中间,延伸至船尾全无防备的木板栏杆之外,赫然裂开一道数丈之宽的巨缝!
“完了,完了!”小周立马凄声惨呼道,“甲板裂了,这回是真的要沉船了!我们全都完了,全都得死了啊!!!”
此话出时,众人脚下大小裂缝震开无数,瞬间于周遭巨浪扑打翻滚之下,断断续续渗出微许细密的水流,乃至压根没用多长时间,便同甲板上积蓄已久的浑浊雨水汇聚于一处。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先前造船之时图快赶工,抢在立秋之前完成一切,紧跟着火速乘船出海,中途亦不曾做过任何详细的检查,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在拿性命当成最后的赌注。
而这赌注背后的唯一基础,就是印斟断定他们在大船损坏之前,能够平安抵达海岸——不论是到外面的世界,还是放弃回到永村。
但依目前的状况来看,去到哪里都成了一场不切实际的空想。
脆薄不堪的木制甲板,由容十涟那一记折扇从中劈开,船身浸在海浪之中摇晃不断,眼下暴雨未停,狂风犹是呼啸不止,原本还算坚实的侧板更是从前端断开,一旦经由海水纷涌至船舱乃至船头各大角落,届时船舵失灵,风帆折断……到最后只能是一个沉船的结果。
印斟抬起眼来,望向船头仍自剑拔弩张的容十涟。容十涟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此般生死攸关这一刻,两人破天荒没再朝对方大打出手,而是彼此冷静下来,片晌死一般的沉寂过后,周遭独只剩小周等人没了命的哀嚎与痛哭之声。
第212章做件好事
两人就这么一直抱了很久。直到印斟感觉谢恒颜的身体在渐渐发冷了,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手掌贴过他冰凉沾水的侧脸,慌忙出声问道:“对了,差点忘了问你……不是说不能出海?你有没有事,哪里受伤没有?给我看看……”
谢恒颜摇摇头,半晌过去,复又用力点点头,印斟这才发觉他被容十涟下过了咒,完全没办法正常发声。
好在此咒没甚么伤害,印斟亦是会解,只稍拉着折腾了一阵,谢恒颜终于能说话了,长长吐出一口老气,几乎是半死不活地望向了他。
印斟又问:“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没有。”谢恒颜说,“我没事。”
印斟又抓过他的小手,撩开衣袖上下反复摸了好多遍,直到确认他的木身没有遭到腐蚀,别处也没添什么明显的新伤,这才勉勉强强松下一口气,隔了半天,方继续追问他道:“颜颜,你……”
“先不说这个,有更要紧的事情……还没做完。”
谢恒颜的嗓音很虚弱,整个人被迫弯曲在箱底,完全没甚么多余的力气。
周围找不到一丝光亮,唯有耳畔汩汩水声自脚下不断传来,彼时已近湮没印斟脚踝至小腿的高度。
谢恒颜拉过印斟的手,引导他摸到旁边箱堆里横躺着的,一把细弱颀长的竹制长弓,连带零零散散几支短箭——那正是乌纳当初备给乌骞,平常多只拿来捕鸟用的普通弓箭,实际并不存在任何过量的杀伤力。
“刚刚……当真是你射的箭?”印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如何拉的弓?”
谢恒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与他应答。方才自仓库底端飞出那样一支穿云利箭,想必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到如今谢恒颜抓着印斟的五根指节,都在克制不住地颤抖痉挛着,好像随时将要散架一般。
“算了。”印斟弯腰抱过他道,“先出来,船要沉了……我带你上去。”
“……不。”
谢恒颜俨然不肯挪动,甚至反手紧摁着他,直到确认印斟摸到那把长弓,并将之完完全全握入掌心的时候——谢恒颜方深吸一口气,尤其艰难地开口说道:“我……我大概知道,要怎样才能解开屏障了。”
印斟微微一怔,还未及说些什么,谢恒颜却抢先开口说道:“当时我们在岛上看的那本栽种手记,上面是如何写的?”
印斟想了想,凭借久远的印象,勉强挤出一句:“新生是劫,也是命定?”
“不是这句……”谢恒颜道,“是那句‘宿命定因果,栀子无轮回’。”
印斟:“那个是……”
“其实那句话,我们都看错了。”谢恒颜语速很慢,显是说得十分费力,“真正的顺序应该是……栀子定因果,宿命无轮回。”
印斟有些错愕地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谢恒颜顿了顿,似乎沉默了有一段时间,半晌才缓缓对印斟说道:“在你们离开海岛的前一天,我好像……无意间,见到过一次方焉。”
印斟目光陡滞,方听至此处,险些自箱边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然而他没能跳起来,却被谢恒颜又重新按了回去。
“你别激动,先听我说。栀子定因果,所谓的栀子,应当是指方焉的生魂——他将自己的魂魄,寄生在乌念的身上,试图借用她的肉身……离开这片束缚他的海域。”谢恒颜一字一句,竭力清晰地道,“而最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