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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曾见到同行中任意一人熟悉的身影。
没有呼救声,没有哭喊声,也没有谢恒颜在身边……什么都没有,他看到的世界空如一张白纸。
印斟已在周边一带探寻摸索了好多遍,包括水面所有可见的破碎木箱,以及船身开裂四散的零件无数,但凡是能够用来藏人的不起眼角落,都已被他翻天覆地寻了个透底。
到头来,仍然不见谢恒颜的踪影。
“谢恒颜!”
印斟目光愈发的黯,此刻天地间,像独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仿若失了魂般的浸在海水之中,一时间竟不知再该向何处走。
他依稀还记得,方才是忽然袭来一道巨浪,那时他与谢恒颜之间,仅相差不过短短数寸的距离——兴许稍微再往前探过一些,印斟便能将他整只胳膊都一并握住。
……但印斟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当时海浪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谢恒颜整个人又完全失力,散架似的软倒蜷缩在箱底,根本没力气朝外挣扎。
因而在那道猝不及防的巨浪过后,印斟被迫卷入迅猛湍急的水流之中,谢恒颜亦是翻滚着栽进水底,连带整只木箱都在不断地下沉——印斟原能感觉到傀儡的气息近在咫尺,不料此番从水底一路浮出水面,身边所有人就好像原地蒸发了一样,偌大的海面之上空阔的一片,除去先前支离破碎的小半艘海船,印斟再也没见他们其中一人出现在眼前。
目前的状况令他感到极度的不安。因着结果一般只有两种,要么是印斟本人冲破了屏障,而其他所有人都被迫留在屏障之内,在那巨浪翻滚之际没能从中脱身。
而另外一种则完全相反——这也是印斟所希望的,哪怕留他一人在这里也好,只要谢恒颜能成功闯到外面的世界,他那受到严重损坏的木身……也许能得到一定程度的修理。
印斟起先是这么盼望着的,他想让谢恒颜活命,比什么都想。
——但事实往往不会遂人心愿,偏是朝着另外一种完全相反的方向不断延伸。
就当印斟浸在水中,试图抓过其中一块浮木,继续往别处展开搜寻的时候,头顶忽传来一连数声刺耳尖锐的鸟鸣。
印斟原以为附近是有落难淹死的浮尸,招来海上以食死人肉为生的一众猛禽。但当他听到愈发朝身边靠近的振翅之声,以及耳畔不断响起极为熟悉的鸣啼阵阵,方觉此刻多半已远离海滩,压根不存那些食肉猛禽能够歇脚的地方。
那如今在头顶喧嚣吵嚷的,展翅盘旋着的……究竟又会是什么?
印斟陡然抬眼,直到这时,才看清天边笼罩一层乌云之间,正停留近有十来余只通体棕黑,刺耳鸣声一阵紧接一阵的巨大猎鹰!
……真的是猎鹰!
印斟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里居然会出现猎鹰,难道说……
“!!!”
霎时间,他反应过来,待要伸手入袖中,取来用以镇压的符纸数张,但那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因在那同一时间,一道尖锐悠长的鹰哨声,正海面中央陡然响起——随后女子纤细修长的身影踏过水面,轻点在周遭漂浮而起的断木上方,仰头对着漫天盘旋的一众猎鹰,厉声令道:“猎鹰……把他给我抓起来!”
印斟根本来不及躲避,那些个凶猛的怪鸟一旦接收指令,便如疾风骤雨一般朝他猛袭而来!
一时之间,本该平静下来无风无浪的宽阔海面,再次掀起阵阵喧哗入耳的凶狠长嘶。印斟一连数日为海船忙碌,方又遭得那样一场无情浩劫,如今早已有些体力不支,遂当那些禽鸟飞扑上来的瞬间,他完全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抵御。
混乱中,隐约只见得容十涟那张阴鸷的,沉重的,扭曲的,却又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容。彼时她浑身透湿,纤弱的身体在海风中瑟瑟发抖,因而整个人的重量几乎依靠猎鹰的来回飞旋暂以维持。
“小妖怪人呢?”容十涟扬声喝道,“还有那该死的怪物……你把他们藏在哪儿了?”
第215章傀儡的媳妇儿
傍晚最后一丝霞光落尽,天外响起数道绵长而悠远的鹰啼之声,彼时隐约传入耳畔深处,便只剩得零零散散的一点。
谢恒颜感觉自己是泡在水里,半截完全浸湿乃至发霉软化的枯木。等他渐渐恢复了神识,开始对外界一切有所感知的时候,方觉半边身体是麻木的,因着长时间的强行弯折与海水浸泡,如今已僵硬到无法动弹的地步。
他勉强抬起半颗脑袋。这会身体仍旧弯在箱底,就仿佛同那木箱连体生长般的,他想方设法也没能从中脱身,却反而越发像与之紧贴于一处。
——此时,距离屏障裂口外陡然掀起那道巨浪,已过去了整一个白天的时间。
“印斟?”
黑夜里,谢恒颜双手撑在箱边,勉力自箱口探出一颗湿漉漉脑袋。
他胆子其实很小,半点风吹草动就能立马犯怂,也就只有印斟在身边的时候,才能强使自己撑起那点胆量,做出与自身勇气完全不符合的事情。
然而就当他冲破所有底线,耗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决意要带印斟脱离这道屏障的时候,忽而一道巨浪袭来,他们谁也看不见谁——等到谢恒颜再睁开眼的时候,印斟已经不在身边了。
“印斟?”他哑着嗓子,半边身体蜷在箱侧,忍不住连声朝外唤道,“印斟你在吗?”
偏这时天已彻底黑了下来,周遭俱是漆黑的一片,不时只听得远近不一的浪潮扑打声,一阵一阵在箱外翻滚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