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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半身绸衣。
杜仲带着仆役和药童,几人沉默地在街门口等着,人人背了个小包袱。他拿出一封太医署签发的拨调信,请唐老爷过目。
他是太医署考过试、挂了名、有行医资质的大夫,有了这封拨调信,这就算是出外差,家里长辈托付过来了。
唐老爷虽没见过他,一听来由,自个儿补上了因果,连声说:“好好好!小杜只管跟上,等到了县衙,自会委派你事务。”
唐荼荼冲他挥挥手。
杜仲静静望她片刻,又垂眸去看地,与几个仆役步行着跟在了后头。
他们是要到城外租车的,城门外有客旅行,做马匹、马车租赁,有时也接托镖生意,在直隶几地来回行走。
每日进出京城的百姓络绎不绝,天津还算是近途,雇个车夫,跟随大部队上路,一路的花用不算贵。
唐老爷一扫前阵子的郁气,神气扬扬的,隔着车窗都能听着他的嗓门。
“快瞧,礼官开城门了!”
唐荼荼从侧窗探出头,东方日出,晃得她直眯眼。
挑今儿出门并不是凑巧,是唐老爷的主意,说是要带她们看看大军出征是什么样。唐家和去往北境的运粮兵并不一道儿,恰恰都是东城门出门,顺路看看这阵仗。
一路官差清道,兵部与礼部官员送行。运粮兵早早在城外候着,极目望去,全是捆扎紧实的粮车。
唐荼荼远远望着传旨官站上城楼,于大军前宣读圣旨,城门上几面龙虎幡猎猎鼓风,气氛庄严肃穆。
三军列方阵,运粮兵的棉衣外全套着薄甲,三万人,站了好长,从城门下一直延续到远方的深林中去。
被大军截在城门内外的百姓愣愣看着,半月前还因为“朝廷新征民伍”的事儿骂骂咧咧,这会儿全不吭声了,揪扯出新的担忧来。
这些活生生的兵,这些血肉之躯,好多都是少年、青年面孔,跟各家的儿郎没什么两样。
——三万人站开就望不到头了,蒙古二十万骑军压境,不会有事吧……
——运粮兵尚且披了甲胄,要上战场打仗的兵得死多少哇……
连最爱叽叽喳喳说小话的珠珠都噤口不言语了。她看见姐姐抬起右臂,合拢五指,收肩,朝着那头敬了个礼。
珠珠也有样学样,跟着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好孩子。”唐荼荼揉揉她脑袋,小丫头扭着头躲了。
等到清点军粮与整队之时,大军最中心的那簇人便朝着驻亭走来。
最当中的二殿下一身明光铠,护具齐全,只露出一张俊美的脸,三军目光皆随他行。
龙鳞一般的银甲叶编缀成排,三叠护肩更衬得他肩宽背阔,胸口虎头纹赫赫威风,打磨光亮得像一面镜子,朝阳底下反射出明灿灿的光,是为“明光铠”。
还没上战场,这一身大将风范就很慑人了。
四城门外都有驻亭,寻常的路亭和茶寮供百姓歇脚用,驻亭却连着驿馆,是官员和军驿兵歇脚用的豪华大亭,八角重檐,一个亭子占地百来平,很是威风。
唐荼荼远远和他对上视线,心思一动,若无其事地往亭边走。
一群小吏慌忙行礼:“请殿下安!”
晏少昰:“不必多礼,诸位自去忙。”
送行的礼部典仪官是个熟面孔,来唐家吃过酒的,与唐老爷寒暄着,唐老爷也不好先走一步,让大军看着自己队伍的屁股,那不成体统。他带着夫人和以前的同僚说着话。
唐荼荼贴着廊柱站,还目视前方,人前假装跟二殿下不认识。
两人很有共识地没扎堆站一块儿,中间隔了两个人的空当,外人眼里看不出亲昵。
晏少昰瞧了瞧她这身大棉袄,厚得不像话,还没到数九寒冬呢,从头到脚裹得就露张脸了,到了冬天怎么活。
他嘴唇微微开合:“前夜只顾喝酒了,忘了与你说正事。”
唐荼荼:“哎,您说。”
晏少昰被这个“您”梗得稍作停顿。
“江凛我没带上走,他年纪尚轻,对兵政事务不熟,还得再磨砺几年。他这边还有点事要收个尾,大约比你晚到半月,等去了天津,你督促他好好习武。”
此时是下半月,萧临风出来的日子,那少年原籍就是天津,来京城考了个乡试一直没回去,被队长拖拉着。
唐荼荼本想给队长留封信,又怕萧临风从中作梗,专门改她的留言,她索性把信托付给影卫,等下月初一再给队长。
晏少昰:“我手边人少,调度不开,只把叁鹰和芙兰留给你,天津另有几十探子。我给你的那枚私印绝不能丢,四品以下所有军官全可凭我私印调度,要是有应付不了的急事,你只管用。”
“出门在外别惹事生非,真惹了事儿,让叁鹰传信给我。”
唐荼荼想笑,又得憋着,哼了声:“知道啦。”
远处三万大军,近处的官员和随侍也有百二十,还有更远处官道两侧被兵线戒严了的百姓,唯他是视线中心。那些视线众星拱月围着他,也隔出鲜明的界限来。
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唐荼荼没法自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失仪的。
他忽问:“怎不敢看我?”
这话亲近得过了分,一下子把唐荼荼那些顾忌搅碎了一半。
她扭过头,打量他这一身铠甲,外壳锃亮。
唐荼荼视线往上挪。
他眉宇间是浑然天成的英气,别人眉尾细淡,他反而往浓黑的长,双眉飞扬入鬓,骨廓如削。
少年桀骜之气还没褪干净,身子的担子已经催逼着他做沉稳老成的将军,两样截然不同的气质,全汇聚在一双眼里,被身上的明光铠衬得恍若神明。
好像他天生就该是这样,好像他天生就该穿铠甲。
唐荼荼没敢伸手去摸摸铠甲的质地,又忍不住问:“沉不沉?”
晏少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