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骑兵越来越强，要是再没有足够的战马抗衡，过不了两年，他们就能打到山海关。

“臣这就出发。”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朱翊钧叫住。

“等等。” 朱翊钧指着御案上的马册，“让李将军查查，这几年拨去的战马为什么死了这么多。是草料不够，还是有人中饱私囊？让他给朕个说法。”

骆思恭重重点头：“臣记下了。”

看着骆思恭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朱翊钧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他望着辽东的方向，那里的雪一定下得更大，那些老弱战马正站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等着被女真的铁骑踏碎。

“小李子，取内库的银子。” 他突然说，“拨五万两给辽东，说是朕赏给士兵们买草料的。” 战马要喂好料，士兵也得吃饱饭，不然再好的马也没用。

小李子应声而去，心里却暗暗咋舌。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帮李成梁了，又是云锦又是银子，还让锦衣卫亲自护送，这规格比送国书还高。

冯保看着御案上的马册，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道：“万岁爷，这事要是让张阁老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的。” 朱翊钧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就算知道了，朕也担着。” 他走到马册前，在 “万历六年” 的空白处写下 “拟增战马五千”，笔尖划破纸页，露出底下洁白的纤维，“辽东是大明的屏障，要是屏障没了，修再多黄河也没用。”

冯保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纸。他知道，陛下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那些曾经需要内阁点头的事，现在他已经能自己拿定主意，哪怕冒着 “违反禁令” 的风险。

三日后，辽东的雪下得正紧。李成梁站在辽阳卫的城楼上，望着城下白茫茫的雪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刚收到斥候的回报，说努尔哈赤的骑兵在边境烧了三个屯子，抢走了两百多石粮食，而他手里的战马连追击都做不到 —— 那些老马跑不了三里地就喘得像风箱。

“将军，京城来人了！” 副将赵大虎顶着风雪跑上来，手里还攥着个油布包，“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说是陛下有密旨！”

李成梁的心猛地一跳。他这几日连送七封奏报，就是盼着京城能有回音，可没想到来的是骆思恭 —— 这可是皇帝的心腹，等闲差事绝不会派他来。

他跟着赵大虎下了城楼，走进中军帐。骆思恭正坐在火炉边烤火，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李将军，陛下让我给您带样好东西。”

他解开油布包，那匹云锦在昏暗的帐内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金线绣的奔马仿佛活了过来，在烛火下奔腾跳跃，看得帐内的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李成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认得这种云锦，是江南织造局专为皇家织造的，一匹能抵得上一个百户半年的饷银。

“陛下说，这是赏您的‘奔马图’。” 骆思恭的声音压得很低，凑近他耳边，“还说，袄儿都司部的人不是喜欢中原的绸缎吗？让您‘变通’着办，开春前，务必弄来五千匹战马。”

李成梁的眼睛猛地亮了。变通？他活了五十多岁，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陛下这是明摆着让他用云锦去换战马，还不用担违反禁令的罪名 —— 毕竟是 “赏赐”，蒙古人 “感恩进献” 战马，合情合理。

“臣…… 臣遵旨！” 他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眼眶通红。这些日子他天天愁得睡不着觉，生怕女真骑兵打过来，现在总算看到了希望。

骆思恭扶起他，又递给他一封密信：“陛下还说，要挑肩高过三尺、蹄子有碗口大的马，能追得上兔子的。要是弄不来，提头来见。”

李成梁接过密信，看着上面那匹简笔画的马，忍不住笑了起来。陛下还挺懂行，知道什么样的马才是好战马。他收起密信，对赵大虎喊道：“去，把库房里那十坛烧刀子搬出来，给骆都指挥使接风！”

赵大虎应声而去，帐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士兵们虽然不知道云锦的来历，却看得出将军的心情好了许多，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骆都指挥使，您不知道，” 李成梁给骆思恭倒了碗酒，声音里带着后怕，“前几日努尔哈赤的儿子褚英带了三千骑兵在边境晃悠，我手里连五百匹能跑的马都凑不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耀武扬威。”

骆思恭喝了口酒，酒液辛辣，却暖了身子：“将军放心，陛下说了，内库还拨了五万两银子，给士兵们买草料。战马到了，得喂好料才能上战场。”

李成梁的心里更暖了。陛下不仅给了换马的法子，还想到了草料，真是比亲爹还贴心。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风雪中的雪原，突然觉得这漫天大雪也没那么冷了。

“赵大虎！” 他高声喊道，“备车！咱们去袄儿都司部‘送礼’！”

赵大虎愣了愣：“将军，这大雪天……”

“就是大雪天才好！” 李成梁拍着他的肩膀，眼里闪烁着精光，“蒙古人以为咱们不敢出门，这时候去，才能出其不意！”

骆思恭站在帐门口，看着李成梁带着人消失在风雪里，心里暗暗点头。陛下果然没看错人，李成梁虽有些贪功，却也是个能办事的。有他在，辽东的战马荒，迟早能解决。

消息传回京城时，朱翊钧正在看戚继光的密报。密报上说赵士桢已经把佛郎机炮的准星调好了，试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