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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中兴:朕的大明不落日 | 作者:闲看风筝飞| 2026-02-15 12:56: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哭腔,“他说每次改完,巡抚大人都会赏些银子,可他宁愿不要那些银子,也不想再做这亏心事。”
赵焕把账册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怀里。他看着破庙外沉沉的夜色,雨还在下,却仿佛有了穿透黑暗的力量。这些账册,这些证词,就是最锋利的刀,能劈开考成法那层虚伪的外衣。
离开应天的那天,天终于放晴了。赵焕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把收集到的证据藏在装货物的麻袋里。车过苏州府时,他掀开窗帘,看见张佳胤正带着属官在 “新垦荒田” 里视察,红顶子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与田埂上佃农们愁苦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驾!” 赵焕对着车夫低喝一声,马车加快速度,把那片虚假的 “丰收” 景象远远抛在身后。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比麻袋里的货物重百倍 —— 那里面装的不仅是证据,更是数万佃农的希望。
回到北京时,赵焕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合身的官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浓密的胡茬,乍一看像个逃难的灾民。他没回家,直接赶往东宫,怀里的油纸包被体温焐得温热。
朱翊钧正在看骆思恭送来的密报,上面说张佳胤最近频繁与张居正的门生通信,信里多是 “垦荒功成,望老师提携” 之类的话。见赵焕进来,他放下密报,看着对方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查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严。
赵焕解开油纸包,把几十份证词和几本账册摆在案上。麻纸的粗糙,账册的泛黄,还有那些带着泪痕的指印,在明黄色的桌布上显得格外沉重。“陛下,这是应天佃农的证词,还有被篡改的田册副本。”
朱翊钧拿起一份证词,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泣血 ——“小的王三,苏州府佃户,今年五月,里正李老四带差役逼俺改熟田为荒地,俺不从,被打了三十大板,至今还躺床上……”
他又翻开田册,看着那些被涂改的数字,指尖在 “三千亩” 上重重一按。指甲掐进纸页,留下半弯浅浅的印子。“亩产高的熟田登记为荒地,等‘垦荒’后再改回来,凭空多报万亩功绩…… 张佳胤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赵焕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佃农们说,巡抚大人放话说,谁敢捅出去,就把谁的田收了,还要发配辽东。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啊!”
朱翊钧的目光扫过那些证词,看着上面一个个鲜红的指印 —— 那是佃农们按的手印,代表着他们的决心,也代表着他们的恐惧。他想起张居正每次提到考成法时的得意,想起那些 “以实绩论优劣” 的训诫,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张先生总说‘以实绩论优劣’。”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落在那方应天巡抚衙门的朱印上,“这就是他门生的‘实绩’?靠篡改田册、欺压百姓换来的实绩?”
案上的烛火 “噼啪” 爆响,火星溅落在账册上,烧出个小小的黑洞。赵焕看着陛下眼底翻涌的怒火,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 这怒火里,不仅有对张佳胤的愤怒,更有对那套被扭曲的考成法,对那个举荐者的失望。
“陛下息怒。” 赵焕低声劝道,“应天只是个例,大部分官员还是清廉的。”
“个例?” 朱翊钧冷笑一声,把账册狠狠摔在地上。纸页散开时,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字条,上面是张佳胤写给张居正的门生、湖广巡抚的信,说 “此法甚妙,既不违考成,又能得嘉奖,兄可效仿之”。
“连效仿的法子都想好了,还叫个例?” 朱翊钧的声音震得窗棂发颤,“他们把考成法当成了升官的梯子,把百姓的血汗当成了垫脚石!这样的新政,要来何用?”
赵焕沉默了。他知道陛下说得对。考成法原本是为了整饬吏治,让官员们办实事,可如今却成了形式主义的工具,逼着官员们弄虚作假。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多少百姓的血泪?
朱翊钧走到金匮前,打开铜锁,把这些证据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它们被放在张佳胤的履历和张居正的举荐信旁边,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赵爱卿,你辛苦了。” 他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寒意,“这些证据,你先收好,不要声张。”
赵焕躬身领旨,看着陛下疲惫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天子仿佛一夜之间又成熟了许多。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首辅指点的孩子,而是个能看清真相、敢于愤怒的君主。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赵焕忍不住问道。
朱翊钧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宫墙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头沉默的巨兽,而那些隐藏在考成法阴影里的肮脏交易,就像附在巨兽身上的毒瘤,必须一点点剜掉。
“时候未到。” 他轻声说,指尖在金匮的铜锁上轻轻敲击着,“但快了。”
赵焕告退时,看见陛下正对着那些证据出神。烛火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更有不容错辨的决心。他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将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考成法,和它背后的那棵大树。
回到户部的值房,赵焕把自己关在里面,对着那些证据看了一夜。天快亮时,他拿起笔,在账册的空白处写下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八个字。墨迹透过纸背,像滴落在雪地里的血,醒目而沉重。
他不知道陛下会何时动手,也不知道这场风暴会波及多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