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就沉一分，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王篆，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对得起苏州百姓的血汗吗？

王篆瘫在地上，锦袍被冷汗浸透，像条丧家之犬。他看着那些账册，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 这些本是他用来要挟同僚的把柄，如今却成了钉死自己的铁证。

消息很快传遍苏州城。百姓们涌到庄园外，看着家丁被捆绑押走，看着账册被搬出来晾晒，有人忍不住放起了鞭炮，吓得知府连忙让人去维持秩序，却被海瑞拦住：让他们放。这是百姓在庆祝冤屈得雪。

他坐在祠堂的门槛上，让陈阿福等人辨认账册上的受害者。老佃农们一边哭一边指认，那些被遗忘的名字，终于在阳光下重见天日。海瑞的铁尺放在身边，上面还沾着打管家时蹭到的血迹，却在暮色中泛着种令人心安的光。

锦衣卫校尉进来禀报：大人，王篆招了，还供出苏州知府收受他白银三万两，帮着隐瞒罪行。

海瑞点点头，在卷宗上写下 苏州知府，革职查办。他抬头望着太湖的方向，夕阳正将湖水染成金红，像片燃烧的正义之火。继续查， 他对校尉道，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张居正的门生故吏，只要贪赃枉法，就一查到底。

夜深时，海瑞在祠堂里批阅卷宗。烛火摇曳中，他仿佛看到那些被打死的佃农站在面前，眼神里满是感激。他拿起尚方宝剑，轻轻擦拭剑鞘上的灰尘，忽然明白皇帝为何派他来 —— 不是因为他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他不怕得罪人，不怕掀翻桌子，更不怕用这铁面，去照出那些藏在新政阴影里的污秽。

而苏州的月光，此刻正透过祠堂的窗棂，照在摊开的账册上，也照在海瑞苍老却坚毅的脸上。这场迟来的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