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节省下来的粮食送到辽东时，戚继光正在给士兵们分发春装。看着粮仓里堆得满满的稻谷，老将军对士兵们说：这都是漕运的弟兄们省下来的，咱们更要守好边关，才对得起他们。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营寨的旗帜猎猎作响。王二柱摸着新领到的稻谷，想起家乡的老娘再也不用挨饿，眼眶不由得红了 —— 他知道，这些粮食里，有漕运官的严格，有船工的自律，更有陛下的英明。

朱翊钧在御花园里宴请潘季驯，席间不谈政务，只说家常。皇帝问起他的家人，潘季驯说儿子正在江南治理水渠，用的还是疏通漕运的法子，引得皇帝大笑：好啊，子承父业，这治水清淤的本事，要在大明遍地开花才好。

酒过三巡，潘季驯起身奏道：陛下，漕运虽有起色，但还有隐患。有些地方官为了控制损耗，把好粮换成陈粮，臣打算下个月开始抽查粮食成色。

朱翊钧举杯道，只要是为了大明好，你尽管去做，朕永远是你后盾。

月光洒在御花园的湖面，像铺了层碎银。潘季驯望着皇帝年轻却坚毅的侧脸，忽然明白，这场漕运改革之所以能成功，不仅因为有好的法子，更因为有位愿意相信、愿意支持的君主。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那些沿袭多年的积弊，若没有皇权的支撑，单凭他一人之力，恐怕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半年后，万历二十一年的秋收漕运结束，总损耗再次刷新纪录 —— 四万八千石。当账册送到北京时，王国光只是平静地让人归档，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 理所当然 的背后，是多少人的心血和坚持。

朱翊钧把节省下来的粮食和银子，一部分用于边防，一部分投入到黄河治理，还有一部分用来修建江南的水利工程。他站在地图前，看着漕运的航线像条金色的纽带，把南北连接起来，心里清楚，这不仅是粮食的流通，更是民心的凝聚。

潘季驯则继续巡查漕运，他的头发更白了，背也更驼了，但脚步依然稳健。在他看来，漕运的损耗就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粮食的多少，更是吏治的清明，是国家的兴衰。如今，这面镜子终于擦亮了，照出了一个蒸蒸日上的大明。

运河的水依旧向东流，载着粮食，载着希望，载着那个时代最珍贵的成果 —— 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民心。而那锐减的损耗数字，就像刻在运河岸边的石碑，无声地诉说着一场改革的艰辛与辉煌，也预示着一个王朝重新焕发生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