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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冻卷、吊单杠、夏季盐。”
“可她还能……”
爸爸放弃了,爸爸认输了。“嗯,当然。她仍然可以吃她最爱吃的东西。”我记得他这么说过。
我真的相信这个农场的存在,信了好多年,洛厄尔也是。
八岁左右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好像是一件记忆里确实发生过的事。每次都只能想起一些片段,所以我必须得像拼拼图一样把它们拼在一起。在这段记忆里,我是一个小孩子,跟爸爸妈妈一起坐在车里,车在一条很窄的乡村小路上行驶着,小路上长着金凤花、野草和野胡萝卜,它们拼命挤压着车子,摩擦着汽车玻璃。
突然一只猫出现在前面,爸爸只好停车。当时我被困在汽车后座,应该没有看到这只猫,可是却很清楚地记得那只猫身子是黑色的,但脸和肚子是白色的。那只猫在我们前面来回走动,最后爸爸不耐烦了,继续往前开车,从猫身上轧了过去。我记得我当时很惊讶,我记得我当时跟爸爸抗议,我记得妈妈也在指责爸爸,她说猫只是没有让路而已,我们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为什么要轧死它?
把整件事都想起来以后,我就去问我认为唯一一个可能相信这件事的人,外婆唐娜。她正坐在摇椅上看杂志,好像是《任务》杂志。我猜可能是凯伦·卡朋特死了,外婆和奶奶都很难接受这个消息。我跟外婆说这件事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我努力让自己不哭,但是并没有成功。“亲爱的,”唐娜外婆说,“你这肯定是在做梦。你肯定知道你爸爸绝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要是有人想看到爸爸身上丑恶的一面的话,这个人肯定是外婆。外婆立刻否定了这件事,让我舒服了很多。这让我重新相信我所知道的事实——爸爸是个善良的人,他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直到今天,我仍能感到轮胎从猫身上压过去的颠簸。直到今天,我都坚信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薛定谔之猫。
爸爸对动物真的很善良吗?小时候我一直坚信如此,但我那时并不知道实验室里老鼠的生活。还是这样说吧,爸爸对动物很善良,只要这些动物不是用于科学研究。要是没有研究价值的话,他绝对不会开车轧死一只猫。
他坚信人类身上的动物天性,所以他觉得把我动物化要比把费恩人类化简单得多。不只是我,你——还有其他所有人。他不相信动物可以思考,根据他对思考的定义,动物确实不会思考,但他也没觉得人类的思考过程有什么了不起。他把人类大脑看成是一辆停在双耳之间的小丑车。门一打开,小丑们就会冲出来。
爸爸之前常说人类的理性不过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结果。在任何公正客观的观察者看来,人类的理性不过是骗人的玩意。情感和天性是我们一切决定、一切行为、评价一切事物以及看待这个世界的基础。而理性不过是粗糙的表面上涂的一层薄薄的油漆。
爸爸曾经跟我说过,理解美国国会的唯一方式就是把美国两百年的历史当成灵长类动物研究史。爸爸没能看到正在进行中的对非人类动物认知的思考革命。
但他对国会的看法却没有错。
7
一些关于费恩的记忆。
在第一段记忆里,我和费恩只有三岁。妈妈正坐在图书馆里大大的双人沙发上,这样我和费恩就可以挤在妈妈身边,一人一边。外面正在下雨,已经连着下好几天雨了。我已经厌倦了一直待在房子里不出去,厌倦了低声说话。费恩喜欢听妈妈讲故事。此刻她正昏昏欲睡,非常安静,使劲往妈妈身上靠,手里抓着妈妈灯芯绒长裤腰带上的圆环,躺在妈妈的大腿上打着盹儿。而我在沙发上不断变换姿势,可还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于是我绕过妈妈的腿去踢费恩的脚,试图激怒她,让她做点会受到惩罚的事。妈妈轻声制止让我安静。
妈妈读的书是《欢乐满人间》,正在看的那一章是讲一个老奶奶砍下了自己的手指,将它变成给小孩子吮吸的糖棍。听到这个之后我觉得恶心,可费恩一听到“糖”便在睡梦中舔了舔嘴巴。我无法理解费恩竟然不明白手指的含义。我也无法理解费恩竟然没有跟上故事情节。
我经常打断妈妈,因为我想明白所有的情节。什么是侦察者?什么是风湿病?我会患风湿病吗?什么是带松紧的靴子?我可以要一双这样的靴子吗?玛丽·波品斯拿走他们的星星时,米歇尔和简生气吗?要是天上没有星星了会怎样?天上可能没有星星吗?“老天,”妈妈最后终于说话了,“你就不能让我把这个该死的故事读完?”妈妈竟然用了“老天”和“该死的”两个词,她平常很少用这两个词,所以我必须牺牲玛丽。我跟妈妈说,玛丽想知道。妈妈说:“玛丽快把我折磨疯了,玛丽要是像费恩一样安静美好就好了。”
我牺牲了玛丽,而费恩却牺牲了我。她也不知道什么是风湿病,但是因为我问了这个问题,她知道了哮喘是什么,而且她还因为不说话而得到了表扬,可她本来就不会说话。我觉得费恩无缘无故就得到了表扬,可我从来没有被无缘无故表扬过。很显然,妈妈最爱费恩。我能看到费恩的半张脸。她快睡着了,一个眼皮不停地颤抖,一只耳朵像罂粟花一样盛开在她黑色的毛发里,一个大脚趾塞进嘴巴里,我能听到她吸脚趾的声音。她从她的一条腿下,从妈妈的怀抱里满眼困意地看着我。噢,她把穿尿布的宝宝这个角色演得惟妙惟肖。
记忆之二:一个研究
